唐朝诗人李白终其一生都有强烈的报国情怀,他在《塞下曲六首·其一》中说:“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又在《出自蓟北门行》中说:“挥刃斩楼兰,弯弓射贤王。”
楼兰大致于公元630年神秘消失,而李白写《塞下曲六首》是在公元743年左右。那么,李白为什么还要“斩”已消失一百多年的楼兰呢?
楼兰古国位于罗布泊西部,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个小国。据《汉书·西域传》记载:“户千五百七十,口万四千一百,胜兵二千九百十二人。”现代考古发现在楼兰古国范围内,存在楼兰故城、咸水泉古城、海头古城、米兰古城等多个古代城址。也就是说,楼兰在鼎盛时期东起阳关,西至尼雅,南至阿尔金山,北至哈密,面积约12万平方千米,兵力不足3000人。
《汉书》记载楼兰:“地沙卤,少田,寄田仰谷旁国。”意思是该国土地要么是沙漠要么是盐碱地,可以耕种的田地很少,粮食等物质需要从外国进口。楼兰虽自然条件恶劣,但地处丝绸之路南北两道分岔的枢纽位置,东接河西走廊,西连西域诸国,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公元前174年,匈奴冒顿单于打败月氏后,写信给汉文帝说“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已为匈奴”,宣称楼兰等西域小国已属匈奴势力范围。到张骞通西域时,楼兰、姑师等国“攻劫汉使王恢等,又数为匈奴耳目,令其兵遮汉使”。汉将赵破奴“与轻骑七百人先至,虏楼兰王遂破姑师”。简而言之,楼兰国劫杀汉使并充当匈奴耳目,楼兰王终被赵破奴率七百轻骑擒获。
楼兰王在归降汉朝后,采取“首鼠两端”的策略:同时派遣一名王子赴汉朝为质,另一名王子赴匈奴为质,试图在两大势力间维持平衡。而后又暗中与匈奴勾结,在其境内设伏截杀汉朝使者。老国王去世后,继任的新楼兰王继续“数遮杀汉使”,激化与汉朝的矛盾?。
此时汉朝已是汉昭帝时期,考虑到起兵讨伐相当于杀鸡用牛刀,太过劳民伤财。于是,大将军霍光派“平乐监傅介子往刺其王”。平乐监是西汉时期设置的官名,主要职责为管理养马机构。傅介子将楼兰王骗进自己的帐篷后,“壮士二人从后刺之,刃交胸,立死”。随后他“持王首还诣阙”,被封为义阳侯。此后,“傅介子斩楼兰”便成为著名典故。
古代文人偏好用典,尤其是在诗词创作中。从唐朝开始,文人墨客频繁使用“斩楼兰”“破楼兰”的典故。唐朝王昌龄有“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宋朝文天祥有“男儿斩却楼兰首,闲品茶经拜羽仙”、明朝徐祯卿有“天子戎衣遥按剑,将军直为斩楼兰”……这个典故承载着忠勇卫国的文化精神,成为古代边塞诗中反复咏叹的核心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