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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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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葵浅淡试新妆

日期: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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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现在说起“秋葵”,许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形如手指、横截面呈五边形、翠绿果荚里包裹着口感特殊的黏液和圆圆的种子的蔬菜。吃过秋葵的人虽然不少,但见过秋葵开花的人可能不多。与现代人相反的是,古人却对“秋葵花”更为熟悉:“秋葵一种异寻常,独殿西风逞素妆”“谁道红葩夏日芳,独留黄种吐秋光”。这或许会让人感到疑惑:秋葵在古诗里出现的频次不低,为什么秋葵果实却是近年来餐桌上的新生事物?

  实际上,现在被人们食用果实的秋葵,中文正式名“咖啡黄葵”,原产于非洲和亚洲的热带地区,和古人所说的“秋葵”同属锦葵科秋葵属,但不是同一种植物,它在20世纪才作为蔬菜传入我国。古人在秋季观赏花朵的“秋葵”,正式名称是黄蜀葵。此外,黄蜀葵还有一种同属植物黄葵,二者花、叶外形都很像,只是花萼苞片数量不同,它可能也是古代诗文或画作中出现的秋葵。

  黄蜀葵叶片形如鸡爪,有“细叶疏疏剪鸡距”的形容,俗名鸡爪葵。它的花朵外形优美,令人印象深刻。黄蜀葵花瓣纤薄,色泽鹅黄,五瓣相连构成的花形宛如酒盏,底部的花心有一圈紫晕,中心伸出细长的花蕊,别有一番风致。晚唐诗形象地写道:“月瓣团栾剪赭罗,长条排蕊缀鸣珂。”黄蜀葵特有的淡黄颜色,更是令古人联想起位列仙班的王母侍女,或是身着宫装的美人。北宋晏殊有《菩萨蛮》赞美黄蜀葵:“秋花最是黄葵好,天然嫩态迎秋早。染得道家衣,淡妆梳洗时。晓来清露滴,一一金杯侧。插向绿云鬟,便随王母仙。”明代陈师道在诗中写道:“炎艳秋来故改妆,薄罗闲淡试鹅黄。倾城别有檀心在,依倚西风送夕阳。”文徵明咏黄蜀葵的词亦不脱此窠臼:“秋来幽艳试宫妆。蚤染薄罗裳。翠翘斜映鹅儿淡,比鹅儿、却自芬芳。旧恨檀心晕紫,新娇粉额涂黄。”

  在以黄蜀葵或黄葵为主题的诗词中,不乏“黄匀涂粉额,赤抱向阳心”“白露不凋霜不剪,也知中有向阳心”的形容。在古人心目中,葵家族的植物都和向日的特性密不可分。古人很早就发现了葵叶有趋光、遮蔽自身根部的特点,三国时曹植曾给他登上皇位的侄子曹叡上疏,以葵、藿等有向阳特性的植物自比:“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向之者诚也。”不过,黄蜀葵只能用来欣赏,不适合作为蔬菜食用。它的亲属、锦葵科锦葵属的葵菜却曾是古代的“百菜之王”。齐桓公成为“五霸”之一后,在“葵丘”与其他诸侯国结盟,号为“葵丘之会”,体现出当时葵菜已经普遍种植。

  今天,葵在蔬菜界的领军地位已经衰落,只在四川、湖南、江西等部分南方省区才能吃到,俗称“冬寒菜”。而原产自美洲、17世纪传入我国的菊科植物向日葵却因为具有花盘在未成熟时随太阳转动的特点,逐渐“霸占”了向日葵的名字,导致今天的人们读到古诗里的“青青园中葵”,往往误以为是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