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易画，常难画。画鬼容易，画犬马难，与之类似。古装戏易拍，现代戏最难拍，又与之类似。
距离，虚化甚至美化了一切。陌生，即最遥远的距离。遥远，于是经得起种种想象的驰骋，而且总是成立和正确。
人言如风，刮了又刮，不见得人人都坚如磐石。有时，心情忽然好或是糟，只是因为别人刮来一场小小的风。
反复听到羡慕，不免欣慰，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不错的，到底有一部分是别人求而不得的。一再听出轻蔑，多少又失落，觉得生活还是哪里太糟了，不知命运何时眷顾到自己。
真实情况呢，生活常常是老样子，不曾大起不曾大落。旁人自带立场而已，目光同话语，都带着他们各自的方向。可人的感受还是过山车，有时快意，有时沮丧。某种意义上，这种起伏，只是一种想象，从别人的话语中出发，放大、扩充、着重。
在山不识山，当局反而陌生，人在生活里，往往并不了解自己的生活。其实，生活没那么好，也没那么糟。
就像来人问近况，必须客套作答的，含笑回复“挺好的”，如果足够亲近，大概只有沉默了。因为生活只是常，而常，最难用语言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