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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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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琐事 我的回忆

日期: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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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五十、把学问写在大地上(1)

  我最早萌生隐退之意是在1987年,当时我已年过花甲,按照离休政策可以回原籍养老。我的原籍是浙江,连女儿也自认为是浙江人,次女雪梅还自己选择考进浙江大学光仪系,父女心思相通。

  其实,我之前没有去过祖籍吴兴(今湖州),在章氏聚居的荻港没有任何近亲,连“坟亲”(守墓人)解放后也完全失去联系。但我落叶归根时,仍把荻港视为首选之地,因为童年时代所受的家庭教育就是如此定位。虽然家人迁徙外地已逾五代,但始终被视为浙商,而我们几代人都保持浙人风俗习惯,连写字都必须师赵(赵孟頫),把寓地视为侨居,没有任何归宿感。因此,我决心离开湖北,回到荻港安度晚年。

  正好这年暑假中国陶行知研究会在南京举办全国“陶行知研究骨干培训班”,学员有两三百人。我与胡国枢都是“陶研”会副会长,所以再次聚会。他与我同乡又同行,所以早已成为知心朋友。他一直在浙江省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工作,并且任所长多年,又是高级民主人士胡愈之的侄儿,所以与浙江省的党政领导都有所交往。他理解我的内心隐秘,决心促成此事。南京会后他亲自陪同我去荻港寻根,同时也向省政协王主席汇报,希望能对我有适当安排。

  那时荻港仍属于菱湖镇,经济、文化发展仍很缓慢,但也正因如此,保持原来风貌也就更多,连汽车都难以通行,从外地到荻港,主要是靠机帆船在密密麻麻的芦苇荡中缓缓通行。在菱湖镇镇长的关怀下,我们很快找到一位热心帮助章氏家族从外地回来寻根的邮递员。他自己绘制了一张荻港简图,并且按图索骥,很容易就找到两位族人,都是“宗”字辈,十六世,与我父亲同辈,而且已退休回乡。他们热心引导我们游览全村,并且讲述许多有趣的故事,但是使我触目惊心的是荻港已失去过去的繁荣,整个村落已陷于贫穷,连接待外地游客的“荻港大饭店”也显得破烂不堪。

  我这才领会到近乡情怯,这就是清末民初曾经经济繁荣、教育发达、人才辈出的荻港吗?我想起自己的曾祖父维藩公,他虽然生于太原,长于兰州,少年从戎,在左宗棠率领下转战新疆各地,活脱脱一条西北汉子,但甲午以后却急流勇退,弃仕经商,在事业有成的晚年热心于认祖归宗,并且在诗文中流露出浓郁的乡愁。诗中提到“四世同堂”,实指我大哥开平(曾长孙)生于1919年,而维藩公卒于1921年,可知此诗应当写于1920年左右。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