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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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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得诗词

日期: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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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9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人生在世,总会做不少的梦。东坡有诗人敏感神经,做梦自然不会少。东坡是文人,有事总诉诸笔墨,他的梦,借助他的妙笔,让近千年后的我们,也得以了解。东坡思维,远近上下,无地不可达。譬如他有这么一篇《记梦赋诗》的数十字短文:“轼初自蜀应举京师,道过华清宫。梦明皇令赋《太真妃裙带词》,觉而记之。今书赠柯山潘大临邠老。云:‘百叠漪漪水皱,六铢縰縰云轻。植立含风广殿,微闻环佩摇声。’元丰五年十月七日。”

  他说自己到京都考试途中,经过华清宫(临潼)时,做了一个梦。梦见前朝的唐明皇让他写一篇《太真妃裙带词》。他不仅作了,还记了下来。此时他将词记出来,书写给柯山一位名潘大临(字“邠”)的长者。“太真妃”即杨贵妃。全词极其夸饰的笔触,写记太妃身着如水纹般波动,层叠繁复云彩一样的服饰,站立在那里就像在宽阔的殿中有微风吹过,能听到身上佩饰的轻微交响声音。

  东坡真有想象力,他居然让前朝的皇帝请去,给自己的爱妃写词。梦本身似真似幻,难得清晰,可东坡不仅梦中作词,还能把词写记出来。这个梦也可见唐明皇、杨贵妃的故事,到宋代时也已传播广泛,人人(起码读书人)皆知了。

  不仅能记忆梦中自己的词作,还能回忆起他人诗作,这梦同样是不一般。东坡一篇《记梦参寥茶诗》,不过数十字:“昨夜梦参寥师携一轴诗见过,觉而记其《饮茶诗》两句云:‘寒食清明都过了,石泉槐火一时新。’梦中问:‘火固新矣,泉何故新?’答曰:‘俗以清明淘井。’当续成诗,以记其事。”梦中的参寥,实有其人。他是一位僧人,法号道潜,别号参寥子,此人善诗,与东坡、秦观等为诗友。东坡记梦文字有味,譬如说参寥带的装裱好的诗作,他只记下两句,那么这两句真是参寥所作,还是东坡梦中所得呢?不易分辨。诗的前一句,记说采新茶时节——寒食清明。泉水及槐木火,是煮茶不可或缺的紧要物。东坡提出异议:诗中的槐木火当然是新的,可泉怎么也说成“新”呢?梦中的参寥回答:民间风俗,在清明时节得“淘井”。“淘井”眼下基本不见了。早年的城市乡下,有掘地而出的水井。因为平素各种水桶上下,加之自然浮尘,到了一定时间,便需将井底清理一番。经过清理,井水便“一时新”了,恰好可以煮寒食清明时节采摘的新茶。由此来看,这两句“饮茶诗”确乎表现了此时此景。

  不过,东坡说要把两句作成完整的诗,笔者翻过一册不薄的《苏轼诗选》,不曾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