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爱情和金钱在人心中折射出的无尽欲望,始终是文学作品长盛不衰的主题。在女作家金仁顺笔下,男女主角之间的爱情纠葛与当今时代的物欲横流融为一体,显示出现代人心灵特有的空虚。短篇小说《云雀》,便是这一题材的代表。
《云雀》的开头类似“灰姑娘”的故事,年轻漂亮的女生春风在餐馆勤工俭学,偶然遇到了事业有成的中年商人姜俊赫,并引起了他的注意。一瓶作为礼物的名牌香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春风把香水瓶子举在灯光下面打量它的粉红色。香水瓶子上面有银色的亮片一闪一闪,仿佛瓶子里面的小世界里正在下一场无尽无休的细雪”。春风用自己亲手做的甜品作为回报,她将苹果挖空内瓤,装进用蜂蜜调拌好的各种水果丁,端到姜俊赫面前时,再把苹果像杯子那样打开,这份纯朴的心意反而将对方彻底打动了。
在姜俊赫的邀请下,春风和他一同来到过去不敢问津的高级饭店吃牛排。将外套交给服务生的时候,她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贫寒与局促,“她的棉袄真是丑陋啊,洗过几次的红色像被阳光曝晒很久的红油漆,黑灰色相间的围巾是春风自己织的,搭在衣服上面,就像一个人因为惭愧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只剩下一缕头发挂在衣服上面。春风点菜的时候偷偷抬眼,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打量她的牛仔裤和假耐克运动鞋。她希望他能注意到她的香水,那是她确定能在任何高档场合拿得出手的东西”。涉世未深的春风,就这样一步步掉入了姜俊赫用优渥的条件搭建的陷阱,并沉醉其中。尽管知道姜俊赫有在异国生活的妻子儿女,春风仍然在诸多诱惑下做了他隐秘的情人。
“每次有人按门铃,春风总是提心吊胆,担心他老婆搞突然袭击。”为了补偿春风的恐慌,姜俊赫在物质方面格外大方。有了名牌服饰和专属跑车的装点,春风从“杂草女生”一跃成为校园中的明星人物,之前暗恋的英俊男生裴自诚也主动对她表达了好感。春风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姜俊赫给予的优渥条件,一边悄悄和裴自诚幽会。二人在郊外一起品茶时,春风不经意间说出了姜俊赫对她讲过的话:“春天的时候第一次喝雀舌茶,当口腔里回味起植物鲜嫩的气味儿,总仿佛能听见云雀在林中歌唱。”这是作为小说题目的“云雀”第一次在文中出现,它的歌声和茶香一样缥缈,仿佛是脆弱的情感关系的隐喻;从草间高飞入云的云雀,不难令读者联想起“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诗句,正如春风命运的骤然转变。
察觉到真相的姜俊赫开始对春风冷淡,但原本柔情蜜意的裴自诚并非良人。他半夜以急事为借口给春风打电话,却只是让她开车送自己和朋友回家,并在车里肆无忌惮地评价其他女生。意识到裴自诚对自己的不尊重,春风质问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得到的回应却是冷冰冰的“分手”两个字。春风挂断电话,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姜俊赫早已听见了一切,但她并没有如设想的一般被扫地出门。“‘好了,好了,我们讲和吧。’姜俊赫把她搂进了怀里,长长地叹息。”
戛然而止的结局看似圆满,但潜藏的危机仍然暗潮汹涌。“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这份注定不可能长久的感情将走向何方?当一切尘埃落定,深陷物质欲望的春风又将如何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