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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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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情在一口锅里

日期: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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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知道江苏昆山岚皋人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随处可见老乡,随处可闻乡音。容颜可以改变,性格可以磨合,唯独口音难改——有人即使说着“醋熘”的普通话,仍能听出岚皋方言的痕迹。

  乡音乡情最浓的地方,是一家名叫“有空一聚”的餐饮店。店面不大,招牌也不显眼,夹杂在众多餐饮店铺之间并不起眼。两间两层门面房,朴素得如同粗布衣裳。说是川陕风味,实则是地道的岚皋味道。有人说,到这儿等于回到岚皋,回到老家。店名朴实无华,不加修饰,不刻意讨好,就像临别时一句随意的问候,既不会让人感到压力,也不会强人所难。有空的“空”,既是空闲之空,也是海阔天空之空。一聚的“聚”,既是相聚之谓,更有欢聚一堂之意。

  几次到昆山,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有空一聚”。如今正好有空,便不能辜负这份思乡之情,得找些合得来的老乡一起聚聚,拉拉家常,回首往事,感慨人生,分享彼此的成功与喜悦。无论你是商界大亨还是小店老板,是公司高管还是普通职员,儿时养成的饮食习惯骗不了人。肠胃就像老朋友,需要温暖的慰藉。吃上几口家乡味道,胃里踏实了,心里也舒坦了,能暂时忘却烦恼,可以暂时不想家。

  这里的食材都是专车从岚皋运来的,岚皋的特色美食这里几乎应有尽有。掌勺的大厨是一对夫妻,岚皋滔河人,男的姓吴,女的姓曾,和善可亲,总是笑脸迎人。他们做得一手地道的岚皋菜,都是我的最爱,如四季豆汤洋芋外带一碟烧辣子、包谷针搭洋芋配扎辣子豆瓣酱炒腊肉,最不能少的是野油菜酸菜,还有萝卜四季豆炖腊猪脚、和渣、洋芋片、洋荷姜、洋芋耳子、粉皮子、粉蒸肉、现磨洋芋粑粑,以及坛子酸菜炒魔芋豆腐。特别是包谷针锅巴,抹些霉豆腐,香脆耐嚼,响声清爽,真叫人欲罢不能。舌尖瞬间被咸鲜与焦香包裹,回味无穷,一想起便让人垂涎。称呼这些食物名时,总带着家乡特有的拖腔、儿化音或重叠字,像在呼唤发小的乳名,格外亲切。这些传统地方小吃,勾魂摄魄,让人无时无刻不思念故乡,以及依然生活在故乡的老人。

  我们吃饭,不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享受吃饭的过程,与想见的人相聚。在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可以随时开动,趁热品尝。刚出锅的饭菜带来最极致的味觉享受,随后是食物入喉入胃的满足感,让人真切体会到美食带来的身心愉悦。在这里用餐,你会全神贯注,无法分心,更不会敷衍了事,你会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品尝回味上。这个过程始于视觉的享受,经过味蕾的体验,最终升华为情感的共鸣和乡愁的慰藉。有空一聚,并不是空聚,而是老乡的聚会,是乡情的联结,是美食的盛宴。在这里,能找回记忆中的味道,也能补回那些被时间冲淡的情怀。

  每次打着饱嗝离开时,总觉得少了些地道的岚皋风情。若能在餐厅布置些岚皋文化元素,定能让人更有身临其境之感。我将手机里保存的岚皋县城和蜡烛山的照片发给老板娘,建议她冲洗装裱后悬挂在墙上,再贴上些鲜活的方言,如过细(小心)、稀客(贵客)、打广子(拉家常)等日常用语以及“进门看脸色,出门看天色,炒菜看火色”等乡谚。这些照片配上方言展示,定能让老乡们找到归属感,让岚皋游子们吃着碗里想着锅里——这个锅就是家乡,就是根脉,就是生养我们的地方。

  看君已是异地客,犹是逢人说故乡。一个始终将童年记忆和故乡情结珍藏于心的人,便是真正有根的人,是永不忘本的人,更是懂得感恩的人。一个人如果不曾思念故土,忘了儿时的记忆,便不会患上这种名为“乡愁”的病。这种古老的情绪看似无形,却能在文化心理上凝结成坚不可摧的认同感与归属感。故乡不仅有亲人,还有熟悉的山川河流、土地风物、老屋炊烟,更重要的是承载着最初的成长印记。若将岚皋摄影家拍摄的故乡风光挂在这里,不知他人感受如何,于我而言却是百看不厌。这些照片让岚皋以另一种形式永驻于此:饭前观赏能开胃,临别回望更添再来之念。

  有人说,离开了才叫故乡。我说,离不开的才叫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