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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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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龄的洒脱与豪迈

日期: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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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3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唐人殷璠在《河岳英灵集》中说王昌龄“晚节不矜细行,谤议沸腾,再历遐荒,使知音者叹息”。目前可知,王昌龄一生曾两次遭贬。一次是开元二十七年(739)被贬岭南,途经襄阳时孟浩然作《送王昌龄之岭南》表达同情与忧虑。另一次是唐天宝七年(748),五十一岁时由江宁丞被贬为龙标尉,李白闻讯作《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写下“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的动人诗章。

  龙标在今湖南省洪江市,当年的治所在现在的黔城镇,唐时这里还是远离中原的荒蛮之地,据《荆州记》描述,“溪山阻绝,非人迹所履”。按理说,一个人从通都大邑被贬谪至闭塞的偏远山区,走到仕途的低谷,该是何等沮丧懊恼之事,但王昌龄却能随遇而安,表现出了非凡的人生气象。一首《送柴侍御》就是最有力的佐证:“流水通波接武冈,送君不觉有离伤。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这是一首送别之作,但没有一丝惜别时的沉郁忧伤,相反,轻快明朗的文字中洋溢着的是诗人的洒脱与豪迈。这样的送别方式,给人以光明和希望。其实,这种表达在唐诗中并不罕见,比如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中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高适《别董大》中的“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皆是。

  一般认为,此作是王昌龄在龙标任职时所作。柴侍御是诗人的朋友,真实姓名已不可考。他很可能原本也是个贬官,如今要离开龙标,调往武冈任职,王昌龄遂以诗赠别。按常理,两个政治上都失意落魄的人作别,当有无限的感慨,彼此诉诉衷肠、倒倒苦水也是人之常情。但此作却丝毫看不出离别时的忧伤。首句“流水通波接武冈”,语调轻快,写出了龙标与武冈一水相连的地理特征。“流水”与“通波”都是表现动态的词组,给人畅通无阻之感。诗人有意要化远为近,以相对夸张的艺术手法,压缩空间的距离,打破中间的隔阂。一个“接”字,更是把两地紧紧地维系在了一起。正是有了这样有别于一般的情感前提,才会毫不掩饰地道出“送君不觉有离伤”这样的直白之言。

  后两句是千古传诵的名句,意思上对前两句做了有力的丰富和提升。“青山一道同云雨”,把地理上的距离进一步人为缩短了,即使分别后彼此之间也仅有一道青山阻隔而已,而非路途艰难遥远的万水千山。“同云雨”则包含了丰富的内涵,说明彼此还在同一片天空之下,阴晴同步,冷暖共感,命运依旧紧密相连。“明月何曾是两乡”,以诘问强化情感,“明月”也被赋予了特殊的象征意义。

  诗作以轻松洒脱的笔调写离愁,化伤感为慰藉,给人以坚定的力量。诗人虽是在送别他人,这其中多少也包含了一层自我的慰藉,是对他日自己走出困境的期许。全诗因情真意切,匠心独运,将送别诗的表现手法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王昌龄在龙标为官七载,地方史志称赞他“以政以宽”“爱民如子”,因此被当地百姓誉为“仙尉”。他以实际行动向那些构陷他的人表明心迹,自己即使身陷窘境也从未虚掷光阴,更没有沦落为尸位素餐的庸官俗吏。

  除了这首《送柴侍御》,从其他同时期的诗作中,也能看出王昌龄彼时的心境,比如《龙标野宴》《无题》,“明月”宛如这一段贬谪生涯的知交,始终相伴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