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庚斯博罗是18世纪洛可可艺术时期英国最伟大的肖像画大师。庚斯博罗1727年生于萨福克郡,1768年当选为英国皇家艺术学院首批成员,1774年起定居伦敦。肖像画在当时是英国画家唯一的稳定收入来源,庚斯博罗本来擅长画风景画,但随后却成为英国上流社会最钟爱的肖像画家。为了满足艺术市场和赞助人的需要,他把肖像画和风景画完美融为一体,于风景画中画肖像,在肖像画中加上美丽的风景。现藏于伦敦国家美术馆的《罗伯特·安德鲁斯和他的妻子》是他为安德鲁斯夫妇创作的肖像画,肖像与自然风景在画中完美结合。
安德鲁斯夫妇身处自家田园之中,阳光宜人,安德鲁斯太太坐在铁椅上,穿着华丽的拖地裙,戴着黄帽子。她当时只有18岁,坐姿笔直,着装十分优雅,蓝色丝绸礼服裙上柔软的褶皱和精美的光泽都清晰可见。她显然因为有这样一件裙子而感到自豪,当时欧洲上层社会特别钟爱中国丝绸,尤其是因为蓝色染料的稀缺与珍贵,一般只有上层人士才能穿上蓝色丝绸衣物。她坐在一张洛可可长椅上,鲸骨裙给了她微妙的平衡。
安德鲁斯先生浑身上下一副乡绅装束,戴着黑色三角帽,双腿交叉,随意地斜靠在长椅上。他右手插兜,腋下还夹着一支枪以表明乡绅身份,因为当时打猎是有钱地主的特权。一只狗跟随在他身旁,正抬头往上看,以此来隐喻夫妇俩之间的忠诚。作为拥有田产的上流社会的一员,毕业于牛津大学的安德鲁斯先生,画这幅肖像画时大约22岁光景,他已掌管着家里的全部财产:祖先传下来的土地、猎狗,还有他的妻子。他显然对生活心满意足,直视的眼神坦然面对艺术家以及观众。
他们身后是一棵粗壮的橡树,四周是他们大片的私有地产。画面右侧是丰收的金色麦田,顺着麦田向后望去,可以看见用篱笆隔成的羊圈中群羊在悠闲吃草。远处还有稠密的青黄相间的橡树林,也有零星地散布在田野上的橡树,天空中布满大朵大朵的云霞,肥沃土地的柔顺曲线与壮观的云彩相遇。透过远方的树丛还能隐约看到萨德伯里的万圣教堂,1748年11月,这对夫妇的婚礼就在那里举行,这幅画就像是安德鲁斯夫妇的结婚照,同时也显示出了他们的社会地位。
精细描绘的谷物、波涛汹涌的云海、柔和丰富的色彩以及模糊处理的轮廓线,让这幅画有一种抒情诗般的魅力和淡淡的忧伤,隐藏着庚斯博罗对家乡萨福克郡乡村的热爱,也表现了安德鲁斯先生与土地的紧密联系。因为英国人的身份感大都源自土地,由于对乡土的依恋,产生了对大自然的尊重,进而又发展成英国风景画的基调。
庚斯博罗虽然以肖像画家的身份扬名上流阶层,但他更喜欢风景画,他说:“画肖像是为了赚钱,而画风景画则纯粹是爱好。”他的风景画充满诗意、典雅之美,他本人也是英国早期风景画的重要画家及贡献者。《安德鲁斯和他的妻子》激发了人们对艺术和风景的浪漫情怀,也成为英国上层社会理想和幸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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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爱情”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