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曲艺烟火到多元舞台: 20年,在热爱里步步成长
见到主持人李佳时,《艺苑现场》的录制刚刚落下帷幕。后台的暖光落在她卸下舞台妆的脸上,没有聚光灯下的璀璨,却多了份从容平和的温润。谈及20多年与话筒相伴的日子,她眼底始终凝着一份专注:“这行从不会让人觉得乏味,反倒像一坛慢酿的酒,越投入时光,越能品出藏在细节里的深意。”
李佳的主持故事,始于曲艺舞台的烟火气。早年主持《鱼龙百戏》《相声大会》时,她总爱泡在后台——看老艺人指尖捻着扇子讲身段,听相声演员围坐在一起打磨段子,连化妆间里飘着的茶香与笑声,都成了她最早的“主持课堂”。“那时候才懂,好的主持人不是站在台上‘说’,而是贴着观众‘聊’,就像相声里的‘搭茬’,要接住每一份期待。”
后来,她的话筒指向了更广阔的天地:《艺苑现场》的聚光灯下,她与学者、艺术家围坐谈艺,从昆曲的水袖翻飞聊到书法的墨色浓淡,把传统文化的肌理拆解开,变成观众能听懂的家常话,悄悄搭起一座“观众与艺术”的桥;《美人新记》的镜头前,她倾听不同女性的故事——职场妈妈的深夜咖啡、非遗传承人的指尖老茧、退休阿姨的重启人生,用平实而有温度的语言,把“女性成长”写成一首不疾不徐的诗;还有天津电视台历年春晚的热闹、大型文化活动的庄重、节庆活动的鲜活,她总尽力让自己的主持适配每一种场景,像水融入不同的容器,自然而妥帖。
“主持于我,从来不是一份‘工作’,更像一场持续20年的滋养。”谈及为何始终对这份职业保有热忱,李佳的回答满是真诚。在她眼里,话筒就像一把钥匙,每天都能打开一扇新的门——今天可能走进非遗工坊,看匠人用老手艺复原古物;明天或许坐在艺术家的画室,听颜料与画布碰撞的故事;后天又要为晚会琢磨串场的巧思,让每一段衔接都像流水般自然。“行业在往前走,观众的眼睛也在变亮,我不敢停下学习的脚步,怕辜负了这份‘新鲜’。”
更让她珍视的是话筒带来的“遇见”。访谈里,她遇见过为守护一门老手艺,放弃城市高薪回到乡村的非遗传承人,看对方指尖的老茧如何把时光捻进作品;也遇见过在行业里深耕数十年的学者,听他们把晦涩的理论讲成身边的故事。“这些人就像一盏盏小灯,他们的坚持与热爱,会悄悄照亮我对生活的理解,也让我更懂‘传递价值’这四个字的重量。”
这份工作也恰好接住了她骨子里的“分享欲”。“我总忍不住把听到的、看到的、感动的事说给别人听,主持就像把这份心意放大了——对着成千上万的观众,把非遗的美、女性的韧、生活的暖慢慢讲出来,看到有人因为我的话产生共鸣,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她还记得多年前在化妆间里,师姐随口问她“主持这么久,烦了吗?”,她想都没想就回答:“没烦,反而越做越上瘾”。如今再提,她笑着补充:“现在更甚,总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想通过话筒传递,怎么会烦呢?”
对主持:
每一次登台,
都是“初见”与“珍重”
尽管已与话筒相伴20余年,李佳对每一次登台仍葆有敬畏——她始终守着两个原则:把每次登台当作第一次的“初见”,也当作最后一次的“珍重”。
当“初见”是怕丢了那份新鲜感和兴奋度。哪怕是熟稔的《艺苑现场》,她也不会照搬过去的流程:上次聊“技艺传承”,这次就从嘉宾的童年故事切入;上次用“问答”串联,这次就加一段即兴的分享。“就像和老朋友见面,总要有新话题,才不会冷场。”
而当“珍重”,是明白“主持没有重来的机会”。拿起话筒的那一刻,每一句话都要走心、走脑——她记得有次主持大型晚会,串场时发现原定台词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于是她立刻临时调整,让节目衔接得自然流畅。“话筒在手里,就像握着一份信任,不能随便辜负。”
这些年,她对主持语言还有了更深的追求——“客观的真诚”。“以前总说‘感谢某某某的精彩表演’,感觉精彩表演已经成了固定搭配。但后来静下心来琢磨——表演真的‘精彩’吗?有时候演员只是完成了流程,并没有投入心意,这样的‘精彩’,既是对观众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敷衍。”现在的她,会根据现场感受调整表达:表演真的打动人心,就说“这段表演里,我看到了您藏在细节里的用心,特别有感染力”;若只是完成流程,就温和地说“感谢您带来的这段表演,让我们继续期待接下来的精彩”。“语言要配得上事实,这样才对得起手里的话筒,也对得起观众。”
中年学舞:
在音乐中尽情张扬
人到中年,李佳给自己添了个新身份——“舞蹈学徒”。“小时候很喜欢舞蹈,可那时候没条件学,这个遗憾藏了很多年。”2021年春天的一个午后,她被小伙伴拉进了一家舞蹈机构,透过玻璃看到有人在练国风舞蹈,水袖一扬,像极了记忆里的模样,她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刚开始学舞时,她总执着于“动作的标准”:胳膊抬得够不够高、转身踩没踩准节拍,练得满头大汗,却总觉得身体僵硬。直到老师轻轻提醒:“舞蹈不是‘做动作’,是用身体‘表达音乐’。”她才慢慢放下执念——跳《梁祝》时,跟着旋律的悲戚舒展肢体,连呼吸都慢下来,仿佛自己也成了故事里的人;跳《茉莉花》时,让手腕跟着轻快的节奏轻轻晃,像花瓣沾着露水打转。渐渐地,镜子里的动作不再僵硬,多了份自然的韵味。
更意外的是,舞蹈让她看清了自己。“以前做事情总爱和自己较劲,一个动作做不好,就会烦躁很久。”有次练旋转,她总因平衡感不足而踉跄,练到崩溃时,老师说:“别对抗眩晕,跟着音乐的节奏放松,身体会自己找到平衡。”这句话像一道光——原来很多时候,不必硬撑,学会顺应与调整,顺势而为反而能走得更远。“学舞是一场修行,不只是练身段,更是练心态,这份收获,也悄悄影响了我对待生活的样子。”
相声艺术:
藏在语言里的养分,
滋养主持的魂
聊起自己的主持风格,李佳总绕不开“相声”二字。早年与《相声大会》的相伴,让她从相声艺术里偷来了不少“看家本领”——“现挂”的灵活、“把点开活”的妥帖、“打闪认针”的精准,这些藏在曲艺里的智慧,成了她主持路上的“养分”。
尤其是“把点开活”,让她学会了“因观众而变”。“相声演员上台前会看台下的观众——老人多就多聊些怀旧的段子,年轻人多就加些新鲜的梗,主持也是一样。”主持《鱼龙百戏》时,面对满场爱听曲艺的老观众,她会用“您还记得当年听戏的茶座吗”拉近距离;主持《美人新记》时,面对各行各业的女性,她会放慢语速,多听少说,让受访者感受到“被看见”;到了春晚舞台,她又会换上喜庆的语气,像邻家姐姐一样说“咱们一起热闹过年”。“好的主持人,要让观众觉得‘她懂我’,而不是‘她在说’。”
而相声对“语言精准”的要求,更让她受益至今。“老艺术家常说‘一句废话,能砸了整个段子’,主持也是如此。”刚入行时,她总爱说些多余的形容词,比如“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非常优秀的某某某”,后来受“打闪认针”的启发,她开始刻意精简语言——“接下来有请某某某”“感谢您的分享”,简单几句,却更有力量。“语言就像做菜,不是调料越多越好,恰到好处,才能尝出本味。”
期许:
活成一束微光,
照亮自己,也温暖他人
20年时光匆匆,从初登曲艺舞台时攥紧话筒的紧张,到如今从容驾驭各类场景的笃定,李佳的每一步,都踩在“热爱”与“真诚”的土地上。
谈及未来,她没有宏大的目标,只怀着一份朴素的心愿:“我想活成一束微光——不用像聚光灯那样耀眼,却能稳稳照亮自己的路:继续抱着新鲜劲做主持,把每一段串词磨到走心,把每一场交流聊到真诚;也想让这束光多些温度,能轻轻暖到别人:用客观的语言传递真实的价值,用自己的经历给迷茫的人一点勇气。哪怕只是观众在看节目时,能因为我的一句话,多一份对生活的热爱,多一点坚持的底气,我就觉得,这20年的坚守,值了。只要话筒还在手里,只要观众还愿意看愿意听,我就会一直站在这里——因为这份职业给我的滋养,我想一点一点,传递下去。”
黄向阳
李佳,天津海河传媒中心主持人,播音指导,中国妇女十三大代表。
从业20余年,依然对主持事业情有独钟!从曲艺栏目到文化访谈,从女性话题到大型晚会,从中年学舞到尝试在新媒体发声,她的每一步都扎实鲜活,如同她的主持语言,没有什么惊世骇俗,却充满温暖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