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四十三、就读金陵大学(5)
复员后校园的暂时平静已经不复存在,更大规模的政治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按照我的个性与既往经历,我应该是很快投入进步学运,但我回校以后却未能及时表明政治态度。原因是多方面的,如入学不久,对周围情况不大了解,也没有进步同学主动与我联络,寒假又完全与外界隔绝等等。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青年军联谊会”这个组织对我有所约束。寒假期间,预备军官管理局曾经给所有青年军复员学生发出通知,要求立即成立各高校“青年军联谊会”的分会,但并未告知成立办法与会务领导候选人。回校以后,我发现分会已经成立,并选出王昆山等五人组成干事会,王被一致推选为干事长。王昆山是皖北人,退伍前是宪兵,不属于青年军系统,所以大家对他很不熟悉。说老实话,在旧军队,多数士兵与基层军官都很讨厌宪兵,仿佛司机之仇视警察。但是,大家为什么偏偏选这个宪兵来当头头呢?据知情同学说,此人好像原来就与预备军官管理局有过联系,是管理局指定由他召集开会成立分会的。他较有社会经验,能说会道,办事麻利,所以大家就一致选他担任干事长。我们复员青年军来自全国各地,很多都互不相识,向预备军官管理局报到并领取补贴(学费已经免除),由于都是由个人自行办理,因此很不方便。金大联谊会成立以后,首先就把这些事务统一办理,由联谊会领取后一并交学校伙食团。当然,这正是预备军官管理局对青年军复员学生加强约束的重要措施,而王昆山便成为他们的重要依靠。
第一学期,由于金大刚从成都迁回不久,部分宿舍尚未修复,我们这些青年军新生大致有五六十人,都挤住在一栋宿舍顶层两间面对面的大房间里,清一色双层铺,除每人有一个床头柜放杂物外,别无其他任何桌椅。我与王昆山恰好同屋,不过我住在近门处双层床的下铺,出入比较方便;他却住在最里面,并且睡在上层。他似乎有意选的这个床位,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全室,我们的一举一动便都在他的视线注视之中。我与他从未交谈过,说不上对他有什么成见或不敬之处,但有件小事却引起他对我的不满。我原先在九中时曾用旧砚台背面雕刻过一幅自画像,自认为是一幅比较满意的标准像。那砚台早就遗失了,但我进入金大后却未能忘情旧作,根据记忆用铅笔重新画了一幅自画像,并且贴上硬纸加固,放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