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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今晚报

凡人琐事 我的回忆

日期: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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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四十一、就读金陵大学(3)

  吴天牧已回复旦大学中文系继续就读,每月也有一两个周末邀我作长夜谈,除文学、人生外,也常议论时局国事,当时大学生多数是满腹牢骚。他来南京借住在表妹家,房间比较宽大而又邻近金大,表妹的父母都在较远外地工作,所以只留下读高中的表妹一人独居。表妹似乎害过小儿麻痹症,行走稍有不便,但温顺勤快,热情待人,每次去都是由她沏茶做饭。1948年时局更为紧张,表妹又面临毕业、高考,天牧大概是忙于课余打工维持学业,无法每月回来探视表妹,所以便委托我就地关照,适当指点她补习功课。我受好友重托,自然不会敷衍了事,曾利用好几个星期天辅导她复习。但后来由于学运活动频繁,连星期天也难以休息,逐渐就疏远了,有负好友重托。但我相信,表妹的亲生父母绝不会弃病弱幼女于不顾。

  其实我在南京还真有一个家,周末并非只与三朋四友在外面游荡。这个家离金大不远,就在成贤街中央大学校门附近。这是另一个堂叔父学溥租住的一栋两层楼房。楼下作为诊所,楼上是家用住房,倒也非常宽敞幽静。溥叔原来学医,抗战爆发后随校迁往贵州,毕业后一直在贵阳卫生院工作,随后升任院长。而溥婶就是他共事较久的护士长,现在则为“章学溥大医师诊所”的护士兼挂号与司药。与他们同住的还有叔祖母与婶子(学濂之妻),婶子是助产士,所以屋顶上也有“×××助产士”的招牌,与溥叔的招牌并列。叔祖母原住上海法租界,生活优哉游哉,现在则靠自食其力的儿女供养,很多家务必须自己料理,亦可见我那个家族逐渐名存实亡。溥叔夫妇主要是为邻近的中央大学师生及其亲属提供医疗服务,由于医术较精且态度和蔼,前来就医者颇多,收入尚属丰厚。濂婶作为受过正规教育且已注册的助产士,很得这一带居民的信任,接生业务也很兴隆。所以他们一家老小十余口人,尚能维持中等以上生活水平。叔祖母(我们按老辈排行称二奶)原来住芜湖时,因同情我父亲自幼丧母,故视若亲生子女。她对我母亲感情更深,比对自己的儿媳还更为怜惜。她知道我在金大读书,便经常命我回家吃午饭,有时还购买大闸蟹等时令佳肴为我加餐。我不会吃螃蟹,她就帮我一点一点把蟹肉剔出来,加上醋与姜丝,让我从容品尝,最后还把已拆散的蟹壳拼拢,让年幼的堂弟妹观赏。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