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以后,温度以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的速度渐渐转凉,再有风起,便有黄叶落下。
吃过晚饭,照例和妈妈遛弯,套长袖外衣,些微凉意钻进鼻孔,令大脑感到愉快。怀着这样愉快的心情,我们步履轻盈。眼下九点钟的小镇已经进入半睡半懵的状态,零星的行人,零星营业的店铺,零星的居民楼窗沿的灯光,连人声车鸣也零零星星,似乎浪费了十月的不凉不热,浪费了夏秋接壤的厚爱,浪费了这么一段好的时间。
我数着街边留守的亮着灯的店铺,有面包店、水果摊、豆制品店和馒头铺,估计是有白天未售罄的鲜食,希望耗得晚点可以卖出更多。
挺意外的,发现有一家半开放式的老派五金店还开着,老板半仰着躺在椅子上玩手机,我猜他只是不想回家,躲一时清静。
我们经过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说:“这就关门回去了。”
五金店的灯也熄了,街市又被黑夜吞下一爿。
想起白天这里热闹的光景,叫卖声此起彼伏,拥着人往那鼎沸中去,不知不觉中,眼睛和耳朵已习惯这份喧嚣,待走出街市,反倒又需要好半天时间才能适应安静,毕竟热闹才是人生的大部分。然而簇拥在一起的,像白天的市场,像蒲公英,总会散场,回归平和与安宁。
活着似乎没有固定格式,清醒的、糊涂的、天真的、浑浊的、热闹的、肃静的……它们来往变换,像四季更替,得到又失去,辞旧再迎新,好打发这漫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