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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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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纪题字张仙阁

日期: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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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9版:副刊津沽       上一篇    下一篇

  天津古文化街上,有一过街楼由天后宫山门北侧横跨大街,楼梯在宫内,是为张仙阁。宫前街,分南北,张仙阁的位置可谓宫北大街的南端。1936年,为举办皇会印行的《天津皇会考纪》载,张仙楼三间大小,窗栏都作红色,“过街楼的正中间有一块横匾,是黑漆的底、大赤金的字,写着是‘张仙阁’”。

  时光流逝,那块老匾消失于风风雨雨。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热潮中,天后宫请方纪先生为张仙阁重书匾额。如今,在天后宫前,举头可见楼上匾额“张仙阁”,署款“丁卯春日,方纪左手”。农历丁卯,1987年。方纪(1919—1998),原名冯骥,河北辛集人,现当代著名作家。早年投身抗日,曾赴延安。天津解放后,由报纸工作转任天津市宣传文化部门、文联作协的领导。方纪先生经历坎坷,1975年又因患脑栓塞,失去右手执笔能力。为了能重新拿起笔写作,练习左手写字。先生哲嗣方大卫、方兆麟《挥手之间的人生》一书写道,本来他的右手书法清秀飘逸见功力。病后左手习字,由画圈、描红开始,“经过一段时间后,就有很大进步了”,“感到满意,才落款‘方纪左手’”。

  方纪先生题字的匾额,蓝地金字,悬挂于张仙阁檐下。

  天后宫前张仙阁,清代《潞河督运图》已有描绘,为跨街楼阁样式。据90年前所记,阁中间设神龛,供奉张仙像,民间尊称张仙爷,是传说中护婴之神。张仙像左方奉观世音菩萨像,右方为傻哥哥像。相传傻哥哥姓白,专治人间百病。这样的组合,反映着人们对于子嗣兴旺、儿女平安的祈盼和想象。

  张仙传说有两个原型故事,都来自川蜀。一个讲,五代时道士张远霄得道青城山,常持竹弓铁弹打向空中,说是“打天上孤辰寡宿”。《蜀故》谓,有求嗣者,祷之辄应。一个讲,五代后蜀孟昶降宋,其妃花蕊夫人被送进汴梁宫里,寝室挂孟昶持弓射猎画像,以怀旧主。被赵匡胤责问,诡称那是“我蜀中送子张仙神,祀之能令人有子”。后蜀入宋后60多年,宋仁宗时,22岁的眉山读书人苏洵,在成都玉局观请了幅张仙像,“每旦必露香以告”,七年后得子苏轼,隔一年又添苏辙,皆嗜书好学。苏洵不惑之年《题张仙画像》,写道:“有祈子者,于此加敬。”

  有关张仙的传说,孟昶与花蕊夫人的故事流传更广。孟昶为后蜀国君,在位逾30年。他是影响后世《戒石铭》的繁本创作者:“朕念赤子,旰食宵衣。言之令长,抚养惠绥。政存三异,道在七丝。驱鸡为理,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移。无令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舆是切,军国是资。朕之赏罚,固不逾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民父母,莫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宋太宗赵光义从这24句中,选取“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颁行天下。这成为明清官衙里戒石亭的来源。至于孟昶宠妃花蕊夫人,能诗。面对“何不殉国”的诘难,回答:“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张仙传说两个原型故事的重要区别,在于张远霄弹弓射弹、孟昶弯弓放箭。弹弓弹丸,“弹”“诞”谐音。由此,讲蜀地“锄犁掘土者常得其弹子,有红点,坚实异常。相传女子佩之,生子”。而以弓箭入图,增威武气派,符合孟昶行猎之说,还关乎射天狗——天狗祸害婴幼儿,是古人想象中的怪物。张仙射天狗,护婴之神正是就此而言。送子、护婴双意蕴,当然更好。旧时的张仙画像碑,上端刻苏老泉《题张仙画像》文字,碑刻画像是持弓的。四川绵竹民间年画,弓箭射天狗的张仙,带着孩童骑麒麟,护婴与麒麟送子合为一图。这图案,2007年入选《绵竹木版年画》特种邮票。

  仍说天津,杨柳青传统年画绘张仙,仰面云天,持弓放箭,射杀天狗,是典型的护婴之神形象;又绘五个婴孩嬉戏身边,送上“五子登科”的祝福。张仙像的张贴有讲究。旧时民宅,烧炕取暖。张仙像要贴在居室山墙靠近烟道出口的地方。相传天狗会从房顶烟囱口钻进屋内。有张仙爷把守,天狗不敢进屋。

  在天后宫,重塑张仙坐像一尊,浓眉长髯美男子造型,左手执乌弓,右手持金弹。还是那句话,送子、护婴,好意蕴,成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