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有一篇题为《夏日痴》的短篇童话,这一题目来自丹麦人给观赏花卉雪花莲取的俗名。雪花莲又名雪滴花,原产于欧洲,较为耐寒,在北欧的漫长冬季过后最先报春,有时如果在冬天遇到气温升高的特殊情况,可能也会在雪地中开出花来。在丹麦民间传说里,这是它痴想以为夏天到来了。
童话里的这朵“夏日痴”虽然弱小,却有着不畏严冬的生机。“它立在那儿,是那么柔嫩,容易折断,但同时在它青春的愉快中又是那么健壮。它穿着带有绿条纹的短外衣,它称赞着夏天。”花儿被采下后,一个少女将它夹在自己写的诗里,寄给了一个朋友。这首诗以“夏日痴”开头,也以“夏日痴”结尾,带给收信的男孩无尽的幻想。但又一个夏天过去,少女爱上了其他人,收信的人也在气愤中烧掉了信件。这朵已经变干的花,因为被打扫房间的佣人随手夹在斯杜卜诗集里而得以保存。
许多年后,当有人偶然翻开斯杜卜诗集,发现夹在其中的“夏日痴”干花时,不禁感叹它正适合在此出现。“可怜的安卜洛休斯·斯杜卜!他也是一朵‘夏日痴’,一个‘痴诗人’!他出现得太早了,所以就碰上了冰雹和刺骨的寒风。然而他仍然是唯一的,第一个年轻而有生气的丹麦诗人。”安徒生借“夏日痴”的比喻,表达了自己对抒情诗人斯杜卜的敬仰和喜爱。
对中国读者来说,斯杜卜确实是个陌生的名字。他生于1705年,作为裁缝之子,在父亲雇主资助下进入哥本哈根大学学习神学,但未获得学位,后为贵族家庭担任秘书与家教。斯杜卜曾经营过农场,但以失败告终。他的四个孩子中有两个夭折,妻子也早逝。他于1758年去世时,生前仅发表六首诗。几十年后,其遗作才被文学界重视,但部分诗作的真伪仍存争议。
用来比喻失意诗人的雪花莲,外形虽不太起眼,却也有着淡雅的美。作为石蒜科植物,雪花莲通常靠地下球茎繁殖,这方面和同科的水仙类似。它的叶片纤细碧绿,花朵呈吊钟型,六片花瓣洁白修长,有些品种的雪花莲花瓣上带有绿色的斑纹。荷马史诗《奥德赛》中写到,神使赫耳墨斯送给奥德赛一种神药,可以抵御女巫喀耳刻将人变成动物的魔法,这种药被描述为“长着乌黑的茎块,却开着乳白色的花儿,众神叫它为‘魔力’,凡人很难把它挖起”。有人认为,这指的就是雪花莲,古希腊人可能将它作为解毒剂。但雪花莲的球茎有毒,不能真当成“神药”吃。
在德语里,雪花莲的名字意为“雪中的铃铛”。其英文名“Snowdrop”来自于16世纪至17世纪流行的一种泪滴形珍珠耳环,因花朵形似耳环而得名。在西欧,雪花莲开放的时间约在二月初,正值圣诞节后40天左右的“圣烛节”,所以雪花莲在法语里也叫“烛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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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笔下的植物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