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身姿潇洒、鸣声清越的鹤,自古以来便是中国人熟悉的鸟类之一。鹤因其不凡形象,被赋予了深厚的文化内涵,常被视为超尘脱俗的象征,与神仙境界相连,更寓意长寿与高洁。
明代画家吕纪的《百鹤图》,正是这一题材的代表作。画面以峭拔群山为背景,气势颇为宏大。近看山谷溪畔,苍松夭矫,群鹤翔集,千姿百态,有的在树上悠闲栖息,有的在溪边高视阔步,有的三两相对梳理翎毛,有的张开双翼宛如起舞,处处展现出一派生机。远看天际,正有一列鹤群排云而上,展翅高飞,远近结构疏密有致,为画面增添了动感,也令“百鹤”的主题不再单调,彰显出祈盼吉祥安定的主旨。
画中百鹤全部有着朱红的头顶、洁白的躯干,脖颈和羽翼末端则是深黑色,全身的色彩格外鲜明和谐,它们就是深受艺术作品青睐的丹顶鹤,民间直接称之为“仙鹤”。丹顶鹤头顶的红色,其实是一片裸露的皮肤组织,内部富含毛细血管,因充血而呈现出独特的“丹顶”。武侠小说中经常写到一种名为“鹤顶红”的毒药,但它并非取自丹顶鹤的头部组织,而是成分不纯的三氧化二砷(砒霜),因为矿石晶体的颜色与丹顶鹤头顶相近而得名。
白鹤也是古人熟悉的鹤类之一,它和丹顶鹤外形相似,全身洁白,头顶没有红色,接近喙部的面颊处是红的。如果观察距离较远,它们有时会被误认为是丹顶鹤。外形与鹤相近的朱鹭曾被古人“张冠李戴”,称为红鹤,但它的叫声比鹤鸣难听得多,给人的印象不佳。古人在诗中用它比喻小人,和象征君子的白鹤形成对照:“白鹤招不来,红鹤挥不去。”古诗中经常出现的“苍鹤”是羽毛呈蓝灰色的白枕鹤,“玄鹤”则是全身灰黑色的灰鹤,它们和白鹤、丹顶鹤属于不同种类,古人却以为“鹤千岁变苍,又千岁变黑”,为这两种鹤增添了神异的色彩。
鹤在鸟类中较为长寿,古人常将它想象成仙人的化身。相传汉代辽东人丁令威在灵虚山学道成仙,变成仙鹤飞回故乡,落在城门华表柱上,有少年举弓欲射。丁令威飞到空中,口吐人言说道:“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另一位汉代修道者苏耽成仙飞升前,有数十只白鹤翩翩飞到他家门庭,化为俊美的少年使者,接引他升天而去。300年后,苏耽化成一只白鹤停在郡城东北楼上,用爪子在楼板上写下:“城郭是,人民非,三百甲子一来归,吾是苏君弹何为。”
因为唐代崔颢、李白的题咏而闻名的黄鹤楼,得名来历也和仙人传说有关。一说来自曾乘黄鹤经过黄鹤楼的仙人子安,一说来自在此乘黄鹤登仙的费祎。但鹤并没有羽毛黄色的品种,后世认为“黄鹤”其实指的是黄鹄,也就是天鹅。
在古人的诗文和画作中,代表高寿和出众品格的松与鹤经常相伴出现,还有“鹤千岁栖于偃盖松”的想象,合称“松鹤遐龄”,《百鹤图》也沿用此典故。现实中,鹤类的脚趾结构抓不住松枝,无法像其他鸟儿那样立于枝头。而且相比树林,它们更喜欢在沼泽、滩涂栖息。尽管如此,由于白鹤和苍松相伴的画面分外优美,这一意象仍然长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