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香洲的雅集,充满了文人的独特乐趣。
侯毅乘小艇赏荷,看到水鸟凫于水面,探身去够,不小心失足落水,然其诗性大起,作长诗一首抒怀,诗尾云:“自怜身手百不习,失足遽尔沈沮洳。放怀捉月亦快事,天意何必留孱躯。暂时得赦且行乐,有酒当醉真良图。安得纵君狎烟水,长共啸傲忘江湖。”想象一下,一位平时衣冠楚楚的老先生,浑身湿透狼狈地爬上岸,这反差该有多大,难怪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众社友饮酒赋诗、游园作乐,雅集结束后,再采花摘藕,尽兴而归。李金藻回家之后还不忘再次作诗以表谢意:“昔游八里台东路,今到水西别有庄。入室便思澹宜屋,问名复忆逐闲堂。一亭对月书声近,四壁坐花人语香。我欲题诗报侯喜,采莲归去满奚囊。”此诗一出,即引发众人和韵,从六月赏荷雅集结束到七夕再次雅集,已达九首之多。而八月十三日迎中秋的赏月雅集上,李金藻兴致犹在,再用前韵赋诗两首,陈守谦虽因病缺席,也依此韵作诗一首。由此便不难理解,诗人为何钟爱雅集之乐了。
《水香洲酬唱集·卷四》中收录了16副楹帖,其中8副为集词而成。集诗、集词都属于集句,是诗人娱乐雅玩的一种游戏,即通过截取前人诗词里的完整句子,按照新的格律要求重新组成新的诗、词或对联。俦社社友在水香洲雅集中的集句全部采取集词成联的形式。如侯毅集词“唤起淡妆人,何必十分梳洗;商略黄昏雨,能消几刻光阴”,上句出自姜夔的词作,下句的前半句同样出自姜夔,后半句则出自韩疁。
8副集词中有3副出自姜夔的词,应是某次雅集约定的主题。于是,有社友将雅集的场景作成一幅长联:“萃宣城诗、白石词、辋川图画于一堂,座上杯中不减当年孔北海;得三潭月、六桥柳、葛洞烟霞之胜概,水光云影便呼此地小西湖。”上联写社友集句、作画,一同饮酒助兴,氛围热闹;下联赞水香洲美景得西湖之精华,美不胜收。
水香洲里泛起的碧波,映照着岸上的花红柳绿,诗人的吟诵声与欢声笑语交织,暂忘尘世烦忧,此乐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