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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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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上风情“坨”中寻

日期: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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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24版:天津卫       上一篇    下一篇

  洒金坨村“一村一品”养殖示范项目开拓致富渠道。

  天津市长芦海盐文化旅游区。

  在天津滨海新区汉沽这片富饶的土地上,一串串以“坨”为名的村落如珍珠般散落在蓟运河两岸。以蓟运河为界,从东至西带“坨”字的村庄比比皆是,星罗棋布——洒金坨、亮甲坨、毗连坨、白草坨、思家坨、前大坨、铁狮坨、前坨、后坨、玉坨里等。时过境迁,有的“坨”依然存在,有的已不复存在。从唐太宗赐名的洒金坨,到千年盐业传承的思家坨,再到兴学重教的前坨,这些曾经见证历史风云的古老地名,如今正融入乡村振兴的澎湃浪潮,以盐田虾养殖、工业旅游、教育文化等特色产业为笔,绘就出一幅传统与现代交相辉映的发展新画卷。

  洒金坨 

  唐王御赐洒金坨 

  乡村振兴唱新歌

  “坨”,一般是指高于水面的土地。

  古时候,在今天汉沽地区东部的地方有个土坨子,方圆十几华里,周围杂草丛生,水洼连片。因为距离海边较近,地势又高,是许多鸟类南迁越冬、转场栖息的好地方。

  相传,唐贞观十九年(645),唐太宗李世民东征高丽班师回朝,返程沿着汉沽的海边而行。前军中一位大将发现茫茫水洼中有一片土坨子,十分高兴,立刻扬鞭纵马直奔坨上。不料坡陡坨高,一个马失前蹄,将军滚落马下,身上所携带的金银不慎掉落。阳光一照,金光闪闪,炫人眼目。李世民端坐马上,开口问:“此乃什么地方,周围竟如此蛮荒?”将军答:“回圣上,此地为一片高坨所在,尚无地名。”

  李世民略一思忖,道:“既然如此,朕就赐其:洒金坨!”

  皇上御赐洒金坨地名,随军工匠连夜将“洒金坨”三个字勒石刻碑立于坨上,以示唐王所经之地。以石碑为界,将士分前军、后军、中军安营扎寨。皇上法外开恩,下了一道圣旨,实在不愿再打仗的官兵可就地解甲归田,在此安居乐业。

  由于洒金坨村坐落于海边,地势较高,是雕鸟准备跨海前往南方迁徙的必经之路。于是,洒金坨还有一个别称叫:雕翎铺。这里的大小孩伢从小练就了一套张网捕雕的手艺。捕获雕鸟后,将上好的雕翎卖掉,以换取必要的生活必需品。打雕季节性很强,一般是白露时节出发,足迹遍布内蒙古、张家口等地,辛苦程度自不必说,有人为此还丢了性命。

  那时,打的雕分三类。当年出生的雕为雏雕,毛色好,花纹漂亮,能卖上好价钱;二年雕,为苍雕,价钱稍差;三年以上为老白雕,毛色差,价钱更低。雕翎也分等级。雕尾巴上长有12根翎子,属于一般,可做雕翎扇;14根以上为优等,可以做顶戴花翎,成为朝廷贡品。天津的“忠义兴”“宝德生”等店铺专门收购雕鸟花翎。

  明朝初年,从山东先后又迁来赵氏和郑氏等家族,这里逐渐形成村落。新中国成立前后,这里曾经历多次行政区划调整。之前叫十四区,之后改为毛铺公社,2011年洒金坨村实现了整体搬迁。

  在清代,这里属丰润县宣庄镇。民国年间属丰润县海丰区,在此设芦台场公署洒金坨场务所。1938年,日本侵略者在洒金坨村庄周围开垦18副盐滩,面积达72758公亩。新中国成立后归属汉沽盐场一分场。

  如今,洒金坨村在乡村振兴的浪潮中,十分注重盐田汪子虾传统自然培育,利用得天独厚的海洋盐滩风光条件,做好原汁原味的水产养殖,“盐田汪子虾”远近驰名,享誉京津冀。

  伫立于一望无际的洒金坨盐田汪子前,水面浩瀚,海风强劲,一派丰收景象。

  以洒金坨村为中心,周围共有养殖水面1.4万亩,去年出产“洒金坨盐田汪子虾”60万公斤,销售额突破3000万元,有效带动农民致富和乡村振兴。洒金坨村所属的寨上街道针对对虾集中上市后价格偏低的状况,通过线上售卖、社区团购、政企协作等多种方式,为汪子虾销售拓宽新领域,开辟新赛道。他们以品牌化、质量化和市场化为导向,创新直销模式,利用“互联网+农业”的新模式,助力“洒金坨盐田汪子虾”走上更宽广的勤劳致富之路。

  近年来,洒金坨村大力实施名优特色农产品的品牌化战略,使其成为中国北方最重要的鳎目鱼、汪子虾生态养殖区。昔日以拾草、打雕为生的渔民,今天成了养殖对虾的主力军。

  思家坨

  昔日兵家制甲地

  今日盐业风情区

  唐贞观十九年(645),李世民率大军东征,路过渤海边这片不毛之地。当时,人困马乏,粮草匮乏。忽见这里白茫茫一片,只有这块连绵的坨地草青地硬,野鸟盘旋,于是号令安营扎寨,埋锅做饭。在补充给养的同时,在这里锻造兵器,制作盔甲,以利再战。从此,这里整日回荡着打铁敲击之声,不绝于耳,大批兵器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地,于是这里就定名为:司甲坨(司制铠甲之处)。清《宁河县志》“古迹”篇中有这样的记载:“其北则有司甲坨,为制甲之所”。

  明清以来,这里逐渐形成村落,先后以同音和怀古之情改称司家坨和思家坨。民国年间,分成东西两坨。

  其实,思家坨一直是片荒芜的土坨子,人烟稀少。新中国成立后,建起了数排平房,成为盐工家属居住地。随着交通环境的改善,汉南公路(汉沽至南堡)从这里通过,为古老而荒凉的思家坨带来了生机。改革开放后,这里建起了汉沽地区最大的水产批发市场。每天凌晨三四点钟,各种海鲜齐聚这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近年来,长芦汉沽盐场加快企业转型发展步伐,着力打造新型文旅盐田项目,在古灶地思家坨斥资设计、实施了一系列盐业风情区游览项目,打造国家4A级天津盐业风情游览区,成为天津滨海新区新型现代工业旅游标杆。

  走进天津盐业风情游览区,迎面矗立着一座碑身高1095厘米,基坐高92.5厘米的“古芦台场”的石碑,气势磅礴。旅游路线设计风格独特:长芦汉沽盐业文化展览馆、古滩遗迹、候鸟救护、玉砂仓廪、美食品尝、文创礼遇等令人流连忘返。

  盐文化体验,可近距离观察机械采盐、输盐、洗盐等现代化制盐流程,并参观古法制盐技艺展示;工业景观令人震撼,保留完整的制盐设备如履带式收盐机、双臂机堆盐设备,以及保存完好的古渔船等工业遗迹;自然景观中的七彩盐田、盐山卤海等独特地貌,一览工业与自然结合的宏大。

  明万历十一年(1584年),长芦盐运使高世雨上任伊始,数次勘查芦台场。看到其靠近蓟运河,盐质洁白如雪,水路交通便利,于是指派芦台场给朝廷进贡盐砖,得到皇帝恩准。斗转星移,昔日朝廷的贡品,已成为汉沽盐场开发的文创产品,焕发出夺目的光彩,令人爱不释手。一方贡盐砖,一部发展史。从贡盐砖中,能让游客洞见历史的风烟、时代的发展和未来的蓝图。

  前坨

  冯氏船帮话传奇

  崔氏兴学启民智

  在蓟运河汉沽大桥东侧,原为一处高耸的土坨子。由于它与北面的后坨相对,人们习惯称其为前坨。

  明弘治年间,居住在此的冯氏家族开始以养渔船为业。由于经营有方,家境殷实,富甲一方。传到四世时,已有海船五十余只,日进斗金,人送绰号“冯百万”。让他奇怪的是,不管如何努力,当他家的海船发展到九十九只时,怎么也凑不到一百只——不是船翻就是遭遇海匪劫持。

  冯百万病危前,把一串钥匙交付老婆,叮嘱在最危难时,再去开后院的地窖。冯百万过世,他老婆打开地窖时,看到地窖里到处都是铜钱,不下几百万贯。用手一抓,因为长期存放受潮,已有一半铜钱氧化。他老婆仗义疏财,命人把所有铜钱全部抬到街上去,分给村中的父老乡亲。人们在赞叹之余,前坨的村名被“钱坨”所代替。

  又过了若干年,冯氏家族逐渐没落,钱坨村也不富裕了,人们深感名不副实,也过于庸俗,遂又改称前坨。清光绪年间,前坨纳入宁河县版图内,隶属宁河县兴义里二保,民国年间为一个行政村,在此设街公所。

  彼时,汉沽称为汉沽庄。汉沽崔氏第十五世传人崔以敬,于清咸丰十年前后,在汉沽庄(前坨在汉沽庄片内)开办一所私塾,是今人所知最早的名塾,开汉沽办学之先河。

  光绪三十二年(1906),崔以敬又将自己开办了48年之久的“私塾”移入改建好的“三官庙”西厢房新教室,改名为“汉沽庄私塾馆”。     

  光绪三十四年(1908),崔以敬与乡人杨小舟、刘德庵等人商议,将设在“三官庙”的“汉沽庄私塾馆”改为“汉沽庄初等小学堂”。

  在时任县长周登皞主持下,“宁河县汉沽庄初等小学堂”正式成立,当时被称为男女合班的“洋学堂”。小学所用的国文、修身等课文,是蔡元培、张元济等几位著名学者所编。课本内容高瞻远瞩,深入浅出,将近代思想、科学知识和历史典范有机地结合起来。

  崔以敬不仅是该校的奠基人、创建人,又是校董之一。他支持并主张女孩上学,成为本地区男女合班最早的官立学校。这对当时的教育思想、办学方向、知识传播产生很大影响。他是倡导新式教育的先驱者,为汉沽地区早期教育事业发展作出重要贡献。

  现汉沽一小已建校百余年。一路走来,从原来的初等小学堂发展为汉沽完全小学、汉沽第一国民小学、汉沽小学、汉沽第一小学。校名几度变化,但教书育人宗旨不变。几代教师立足讲台,传教解惑,青蓝相接,弦歌不断。众多学子学有所成,出类拔萃,成为国之栋梁。崔以敬的学生崔敬伯,8岁读私塾,是该校第一批毕业生,后成为著名财政学家。

  1941年,崔以敬无疾而终,享年103岁。临终前,他叮嘱家人不请僧、道念经,葬礼要俭朴。汉沽小学师生闻讯,全校停课,以表达对这位汉沽教育奠基者的绵绵思念。

  现在的前坨里,为滨海新区汉沽街道下辖的一个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