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们过春节,娱乐形式丰富多样。而在旧时,看年戏、贴年画是两道重要的春节精神大餐。有钱能看年戏的人,在戏园子里享受着春节的轻松与愉快。去不了戏园子的普通人,会买上几张戏出年画贴在墙上,感受年味。
年戏年味浓
天津地域文化发达,民众尤其喜爱戏剧和曲艺,京剧、评剧、河北梆子、豫剧、越剧等各种戏曲,是必不可少的娱乐内容。“过大年,看大戏”,是旧时过年奢侈的娱乐项目。“年戏”演的都是轻松愉快的内容,皆属吉祥剧目;而鬼怪、冤报等内容,以及例如《马寡妇开店》《小寡妇上坟》等一概不演。
梨园行对于春节期间的演出十分认真卖力,并非单纯为盈利,而是对于春节的重视。要下一番工夫推陈出新,戏码选择务求吉祥喜庆,以与过年气氛吻合。即便平日常演的寻常剧目也更名求吉,以使观众赏心悦目。例如《豆汁记》改为《鸿鸾禧》,变俗为雅;《刘备招亲》《回荆州》改为喜气洋洋的《龙凤呈祥》。节日期间人们忌讳“杀、砍”一类字眼,因此将《打渔杀家》改称《庆顶珠》,《坐楼杀惜》改称《乌龙院》,以避开“杀”字;《战长沙》改称《关黄对刀》,避开“战”“沙(谐音杀)”二字;《御碑亭》改称《大团圆》,躲开碑(谐音悲)字等等,都是为烘托节目吉庆气氛而做的刻意变通。
戏出上年画
早年间,一进腊月,各家大小戏班,都竞相上演吉祥剧目。但对于社会底层草根百姓而言,到戏园子看戏毕竟奢侈。那么如何满足大众的娱乐需求呢?于是戏出年画便应运而生了。
戏曲演出一个独立剧目叫一“出”(繁体为“齣”),所以戏曲题材的年画就称为“戏出年画”。在以农业为主的传统社会里,大多数人都不识字,人们主要从看戏中学习有关历史文化、道德人情的知识。戏出年画则把舞台演出转化为可长久欣赏的平面艺术,不受演出时空和看戏人群的限制,陪伴着千家万户度春秋。当长辈指着墙上的年画儿向孩子解说角色情节时,无意中发挥了戏曲识善恶、辨忠奸、知仁义的启蒙教化效能,传统道德教育便在潜移默化中赓续传承了。
杨柳青“戏出年画”,如《三英战吕布》《挑滑车》《长坂坡》《岳母刺字》《梁山伯与祝英台》《花木兰从军》《大闹天宫》《牛郎织女》《鸿门宴》等等。这些年画过年时挂在墙上,老人们会将画中的内容反复讲多遍,全家人在过了“戏瘾”的同时,也启蒙培育了孩子们对戏曲的爱好,增加了历史常识。
有的戏出年画,不仅画面刻署剧目与剧中人的名字,而且连扮演者的姓名也刻上,如河北梆子《闯宫》,就写上演员达子红、高福安、薛凤池的名字;《三娘教子》有小马五的名字;《连环套》画面还把戏班“九义和”、演出场所“大观园”以及坐落地点“官银号旁”等详细刻写。画中人物姿态生动、活灵活现。有的宛若用照相机现场抢拍的照片,呈现演员亮相时锣鼓戛然而止的那一瞬间,逼真传神,仿佛让人听到演唱者那绕梁的余音,令人神往。
年画绘春秋
年画起源于“门神”。 据东汉蔡邕《独断》载,汉代民间已有门上贴“神荼”“郁垒”神像的民俗。据《山海经》记载:唐太宗李世民生病时,梦里常听到鬼哭狼嚎之声,以至夜不成眠。这时,大将秦叔宝、尉迟恭二人自告奋勇,全身披挂地站立宫门两侧,结果宫中果然平安无事。李世民认为两位大将太辛苦了,心里过意不去,遂命画工将两位将军威武的形象绘在宫门上,称为“门神”。到宋代就演变为木版年画。
天津的杨柳青木版年画就是其中典型代表,2006年5月,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明永乐十三年(1415),京杭大运河全线开通,杨柳青地处南北沟通的重要枢纽,成为中国北方物流集散地和工商重镇,商业发达、手工业繁荣。明永乐十九年(1421),江南戴氏一族带着祖传雕版印刷技艺来到杨柳青,逢年过节就刻些门神、灶王出卖,镇上的人争相模仿。随着大运河重新疏通,南方精致的纸张、水彩运到杨柳青,极大地推动了杨柳青绘画艺术的发展。到清代初年,杨柳青镇及附近村落,已形成“家家会点染,户户善丹青”的局面。大运河上往来行驶的舟船使“杨柳青木版年画”蜚声南北,享誉海外。当时全国各地的批发商,每年都早早地驻到杨柳青镇上,等待着批发杨柳青年画。戴氏第九代传人率先创立“戴廉增年画店”,开启了杨柳青年画的历史文脉。
杨柳青年画的零售客户多为京津市民,更有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杨柳青年画的色彩不同于其他年画中强烈夺目的原色,而是经过精细调制的多种色彩,润泽柔丽,达到深浅、明暗、远近、前后有层次的过渡与对比。杨柳青年画的一些画师,曾在宫廷当差,不仅将宫廷绘画的技法融进创作,还把宫廷建筑、园林风光也临摹到年画里,遂使杨柳青年画具有卓然自立的高端特色。
杨柳青年画的代表作就是《连年有余》。画面中的娃娃怀抱鲤鱼,手持莲花,喜气洋洋、生机勃勃。怀中鲤鱼别有寓意,鲤鱼身子金鱼尾,加上手持的两朵莲花,取其谐音寓意儿女双全、人丁兴旺、金玉满堂、连年有余。娃娃手持的莲花,据说是从东方壁画里衍生而来。相传行善人在极乐世界是在莲花中诞生的,于是就出现了莲花童子这类宗教传说。到宋代时,就有专门画娃娃的画家,以这种题材适切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愿望,体现子孙繁衍、代代兴旺的传统观念。这种题材被杨柳青年画继承下来,妙用谐音,寓意美好。
“一年鼓一张,不知落在哪一方?”这是当年杨柳青流传的带有神话色彩的民间传说。说的是杨柳青年画中的娃娃一年能“鼓”一张,这张画鼓的娃娃画会充满灵性,满足人们一个愿望。而年画会“鼓”,也是因其画中人物景致太过逼真鲜活、栩栩如生,使得人们产生了美好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