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第五集 海晏河清(3)
茫茫林海中,一座白色小楼伫立在海拔1800米的天桥梁山顶,这是林场的望火楼,赵福州警觉地观察着秋毫变化,守卫平安。这里,便是世界最大的人工林场——塞罕坝机械林场。
二十世纪50年代,北京每年有近2个月被沙尘笼罩。黄沙弥漫,自然之殇叩击着华北平原。北京向北直线距离不到200公里的内蒙古浑善达克沙地是沙尘暴的重要来源地之一。那里的海拔高度比北京高出1400米,黄沙一旦南袭,三个小时就笼罩京师。塞罕坝是沙尘暴的必经之地。
为解决沙漠南侵,1961年林业部决定在河北北部建立北方第一个大型机械林场。1964年的夏天,正在承德读高三的陈彦娴和室友在宿舍闲聊,谈到未来的规划,几个姑娘心中的热情燃烧着。高考在即,而陈彦娴和她的伙伴们已经全心投入了对塞罕坝的向往之中,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载着这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和他们的梦想,奔向塞罕坝。
当时的塞罕坝还是一片荒原,刮起风来,黄沙漫天。一年中超过半数时间都被白雪覆盖,年平均气温不足零度。年轻的肩膀来不及适应,造林的责任便沉甸甸地压来。陈彦娴被分到千层板苗圃,负责育苗播种。
严峻的是,由于恶劣的条件和缺乏经验,头两年栽种的6400亩树苗,成活率只有8%。严冬中的塞罕坝急需一场胜利。造林时,植树机植完的苗子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后边还需要配备大量的人力二次整理。
任仲元是坝上第一个学机械的大学生。他发现,当时苏联进口的植苗机适合平原地区,到了高原丘陵上显得“水土不服”。他试着改造了植树机。
很少有人知道,第一代塞罕坝人平均寿命只有52岁。在这片美丽的高岭之上,是他们用青春和生命浇灌的丛林。
赵福州是林二代,他和妻子陈秀玲从父辈手中接过了保卫塞罕坝的接力棒。从1983年上山到现在,他们平均每年要在望火楼待近10个月。赵福州已经年过六旬,快到了和这片林海说再见的时刻。塞罕坝建林以来,共有超过20对夫妻值守望火楼,从未发生过一起火灾。
三代塞罕坝人造林面积超过110万亩,把这里的树按一米的株距排开,可以绕赤道12圈。如今塞罕坝百万亩林海筑起了一道牢固的绿色屏障,有效阻滞了浑善达克沙地南侵,灰色扬沙的土地因人类的坚韧与智慧,改换了颜色。
参差的树冠与深广的根系,每年为滦河、辽河下游地区涵养水源、净化淡水2.84亿立方米。奔腾的滦河水,发源于河北省丰宁县,这条全长800余公里的北方河流,在冀北与冀东穿行徘徊,并在唐山乐亭县入海。而在中下游,它将分离部分河水,奔赴与另一座城市的神秘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