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没有卖后悔药的
提起往事，常玉科也有些情不自禁，“后来，小章生气了。那个素丽啊，太传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不管小章怎么哀求，素丽就是不答应。后来，小章干脆报名参加了南下工作团，临走时也没告诉素丽。小章消失后，素丽失魂落魄了好久。大约过了两年吧，确切的消息传了回来，小章牺牲了！”
齐秀萍叹息一声，道：“哎，太可惜了！”
“听到这个消息，素丽当时就昏了过去。”
“那是受不了啊……”齐秀萍伤感道。
“醒过来后她就开始有些不正常。”
齐秀萍追问道：“从那时她就疯了？”
“哦，那倒不是。她变得疯疯癫癫也是渐渐地。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盯着那墙犄角儿，嘻嘻地笑……后来就不光盯着墙犄角儿，开始盯着身边的大活人了。有时候她能把一个大小伙子盯得浑身发毛，特别是她满面含羞的娇态，能把人吓跑。再后来，她就开始在马路上脱衣服……”
没等常玉科说完，齐秀萍感慨道：“哎，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啊！”
常玉科认可地看了齐秀萍一眼，道：“再后来，她就不认识人了，除我以外，谁都不认识了。”
齐秀萍听到这里，急切地提醒道：“再不给她治病，怕是连你也会不认识的……”
“就是因为她还认识我，所以进城的时候，我请示组织批准把她安置在我的身边儿，回到地方上工作的时候，我主动地挑选了二道街派出所，因为素丽住在营业所胡同，这样，我就能尽自己的力量照顾她一下。她爸妈都死了，只留给她一间房……”
齐秀萍委婉地赞道：“您主动照顾这么个人，也是难为了。”
齐秀萍的善解人意，让常玉科有些感动，他看时间不早了，便说：“咱们走吧！孩子已经睡着了。——来，我来抱。”
齐秀萍谢道：“没事，我抱得动。”
常玉科见状，便在道边招手，叫过来一辆三轮车。
蹬三轮儿的看了看，问：“先生，您上哪儿？”
“送这位太太回家。”
齐秀萍忙阻止道：“不用，我们自己走就行！”
常玉科拉了她一把：“上吧！上吧！早点儿回家。”
安顿好齐秀萍母女二人，常玉科付了车钱，对车夫嘱咐道：“二道街营业所胡同。”
齐秀萍回过头道：“您啥时候再去见素丽，带上我吧！”
常玉科心里热乎乎的，用力点点头，目视着三轮车走远了。
当天晚上，常玉科在所里翻看文件，桌子上的小闹钟儿“铃——”地响起来，时针指向7点。
常玉科把文件锁进抽屉，戴好警帽，拿起桌子上的手电筒，走到门边儿，顺手拉了下灯绳儿，关了灯。他快步走到院子中央，朝其他还亮着灯的房间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