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第五集 海晏河清(2)
水的命脉在山,山的命脉在土,土的命脉在林和草。人与自然如何相处,这千年不息的生存命题,在海河流域正沉淀着充满智慧和决心的回答。
这是元朝初年的一个早上,车马行人熙熙攘攘。卢沟桥下,来自西山的巨木顺流而下,岸边的人们忙碌着将其捆扎成筏——这幅《卢沟运筏图》,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温顺的卢沟河(今永定河)运载着营造元大都的希望。而数年后,它却开始暴虐起来。
“大都出,西山兀”。当时的人们并不清楚,每一次向自然索取而前进的路程,并不总像启程时一样坦途。
中国水利史研究会会长谭徐明说:“从元明清开始,尤其明代开始,大量地砍伐森林。就是永定河上游,包括太行山。建造城市需要大量的木材,再就是冬天烤火,是吧,那个时候达官贵人多了,对薪炭的要求也高了,所以说很快上游的森林就消退,只要森林一消退,河性就发生比较大的改变。”
从元到清代的640多年中,永定河爆发大规模水灾达124次。历代帝王为治理这条滔滔大河费尽了心思,而彻底终结永定河水患的巨大工程,诞生在1954年5月。新中国建设的第一座大型水库——官厅水库,将“无定”之河,真正归于永定。
2004年,谢建枝来到了官厅水库。
北京市官厅水库管理处总工程师谢建枝表示:“我当时来的时候,水量应该说算是一个相对比较低的时候,比现在要低得多,最低时水只剩一个多亿,基本上是见底了。”
位于海河五大支流的永定河上游,河北省怀来县境内的官厅水库,曾经作为北京城市饮用水的水源地,为共和国首都提供着清洁的水源。也正是官厅水库的治理,打响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水环境治理的发令枪。
1997年,由于水质遭到污染,官厅水库被迫退出了北京城市供水系统。水环境治理与生态的修复,便在这座巨大的水库和人们的反思中进行着。
作为曾经人类向水患抗争的杰作,如今的官厅水库,采用水进人退的方式,为生态修复腾挪出空间。被忽视的水环境正越来越得到它本应拥有的尊重。
谢建枝说:“2019年,2020年我们进行了永定河生态补水这么一个工作,其实我们生态补水的目的就是要回补整个北京的地下水,前两年下游监测的情况——地下水最大回升了将近20米,北京西部的一些已经干了很多年的泉眼又恢复了泉涌。”
人类用几十年肆意掠取,却要用千百年时间逐步恢复的地下水资源,正在一点一滴地浸润、修补。
2021年9月,随着生态补水冲出闸口汇入永定新河,奔流入海,经历了25年断流的永定河,再一次实现了全线通水。海河,在人与水的进退间,在生态危机面前,正恢复着她往日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