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她两次拒绝婚事
常玉科提议到近旁的茶水摊上坐坐，齐秀萍答应了。
天津的茶水摊，一般都是摊主以自己的小茶炉为中心，用粗制的木条桌案围成一个方阵，周围放着大条凳，凳面是又长又宽的那种。
常玉科拣了个清静的位置，和齐秀萍先后坐在大条凳上，妞妞坐在他们中间。
茶房拿过来三个大碗，一字排开摆在他们面前。
齐秀萍阻止道：“哎，两个就够！”
常玉科伸手向摊主示意：“就三个吧！别拿走了，我请客！”
茶房拿长嘴儿铜壶给他们碗里倒上茶水。
妞妞的两只眼睛盯着大铜壶那细细长长的壶嘴儿，以及那壶嘴儿流出的水线。
常玉科看向齐秀萍，轻声地问：“想听听那疯子的事儿？”
齐秀萍沉吟了一下：“……听说你们以前是同学？”
常玉科长叹一声道：“是啊！我们曾经是很要好的同学。前后院儿住着，自小一块儿上学。到了大学以后，其实是我们四个人最要好的：我和我的女朋友；她和她的男朋友。”
齐秀萍感觉到这个故事应该会很长：“你喝茶啊！”
常玉科没有喝茶，继续道：“后来，我开始搞地下工作。我那女朋友脾气急，性子暴，容易违反组织纪律，不符合发展条件。小团子就不同了——那疯子小名儿叫‘小团子’，大名叫潘素丽，我们那时候就叫她‘素丽’。”
“那你们以后发展了她？”
“是。”常玉科喝了口茶，看了妞妞一眼，妞妞手里正拿着一粒儿花生在玩儿。
“素丽腼腆、安详，性格内向，在人堆里也不打眼，适合做地下工作。”
看齐秀萍认真地听着，常玉科便继续说：“素丽的男朋友是和我一块入党的，姓章，已经牺牲了。——小章、我、素丽三个人在五年前的一次学运中暴露了，继续待在城里很危险，组织上指示我们迅速撤到解放区去。临出发前的那天晚上，小章希望把婚事办了，可是素丽没答应。”
妞妞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齐秀萍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常玉科端起茶碗，一口气喝干，继续说：“赶到解放区后，我们被分配在不同的单位，彼此距离很远，想见一面都不容易。这个时候小章又提出结婚，素丽还是没答应。”
齐秀萍忍不住问道：“她为什么不答应呢？是不满意小章？”
常玉科摇了摇头：“哪呀！素丽痴情得很。她要不是痴情，小章也不那么迫切。——她不答应结婚，可能是觉得以后的时间还长吧？其实，我们那时都常常觉得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想着等到天下太平了以后，办个像模像样的婚礼，风光一回……”
齐秀萍理解地叹息道：“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