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女邻居让人刮目相看
齐秀萍来到干货摊前，打算买些炒花生，便问：“掌柜的，这花生怎么卖？”
“便宜！两千块一斤。”
“那，那来五百块的吧！”
“好嘞！”掌柜的拿起秤，“五百块的——四两高高儿的。”
掌柜的取一张厚点儿的纸卷成一个喇叭状，把秤盘子中的花生倒入，正要包成纸包，齐秀萍拦道：“您等等！掌柜的。”然后，她伸手在包里抓了一小把儿花生，放到妞妞衣兜里，又笑着说，“行了，掌柜的，您受累给包上吧”。
妞妞终于开心地笑了。她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捏出一颗花生，用小牙咬开花生皮，两只小手很不熟练地剥出里面的花生仁儿。齐秀萍耐心地看着妞妞剥花生、吃花生，刚才萦绕在心中的无奈暂时隐匿了起来。
忽然，一个人经过干货摊旁后，又转过身来，惊奇地招呼道：“咦？怎么是你？”
齐秀萍抬起头，也很惊讶，“呀，是您啊，常所长。”
常玉科未着军装，而是穿一套黑色对襟中式衣。他笑着问：“来逛街啊？”
齐秀萍答：“是啊。孩子他爸带着那两个大的出去了，我就抓空儿来熟悉熟悉天津卫——跟我们老家不大一样。”
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齐秀萍，打趣道：“你，你今天又想卖什么东西？”
齐秀萍咯咯地笑道：“哪还有什么东西可卖啊？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出来，就是随身的那两件儿。——您是今天休息？”
常玉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齐秀萍爽直地答道：“您今天没穿制服。不穿制服，是不是就可以干点儿私事儿呀？”
常玉科几乎对眼前的这位邻居刮目相看了：齐秀萍的这些话，让人能感到她不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妇女，对事情的分析合情合理、头头是道，更显出了她强于很多常人的聪慧。
“萍姐，你说话句句在理。容我问你一句：你是什么文化？”
齐秀萍笑道：“我哪来的文化啊——我没上过学。”
没上过学？常玉科在自己多年的革命经历中，战友中有文化的、没文化的接触了不少，常玉科多能在见面初期准确把握每个人的素质特征。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女邻居，却似乎成了让自己看走眼的特例。
说话间，他们来到道边的一棵树下。常玉科停下来，摸摸妞妞的头，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齐秀萍：“萍姐，听话音儿，你至少是高中毕业——！”
“高中毕业？”齐秀萍“扑哧”笑出了声，她没想到这位常所长这样评价自己，“我倒是从小就盼着能知书达理，可惜！我爸爸一死，家里就没人觉得女孩子应该读书了。”
常玉科追问道：“那你到底念了几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