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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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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报数字报-我所结识的曲艺家

日期: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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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我所结识的曲艺家

李治邦

  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我那时在群众艺术馆当文艺部主任。馆里的小剧场,经常举办曲艺名家的演出。我忽发动议,想请评书艺术家袁阔成来馆里演出。那时袁阔成的评书《三国演义》正在播出,十分火爆。没有人认识袁阔成,我就通过朋友的朋友找到袁阔成的电话,贸然打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做了自我介绍,忐忑不安地等着袁阔成的回话。袁阔成笑了笑说:“天津是我的老家,我当然去了。”我嗫嚅地说:“没有演出费。”袁阔成回答得痛快:“那更得去了,我说《节振国》吧。”

  那天下午,我去天津站接他,袁阔成十分随和,不住地跟我聊他在天津的往事。没有车接,就坐公共汽车到了群众艺术馆。那天小剧场座无虚席,后面都站满了观众。袁阔成说了一段《节振国》的片段,两个小时的精彩演出瞬间即过,观众的掌声不断。最后返场袁阔成说了一段《三国演义》张飞的“赞儿”,很是提气。袁阔成走到后台见到我问:“还行吗?天津的观众很懂评书,叫好和鼓掌都在节骨眼上。”我们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很多观众都没有走,等着和袁阔成握手。晚上,我和袁阔成就在曲阜道的一个小面馆吃的面条,很是简单。袁阔成对天津的感情很深,他说,天津的评书名家很多,而且很厉害。他说起天津的姜存瑞和刘杰谦都说《三国演义》,说的都很好,值得他学习的地方很多。我跟他说,刘杰谦的儿子刘琳就在群众艺术馆,做曲艺编辑。他连连点头,说,有时间去拜访,天津还要来。吃完饭,天色见黑,我送他去天津站。好在曲阜道距离天津站不远,我就骑着自行车驮他去了天津站,现在想起来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那么大的曲艺家就坐在我的车后面颠簸着。告别时,我不好意思地说:“真对不起您。”袁阔成连连摆手说:“这也算是一种体验吧。”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就在那时候发生了,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后来袁阔成去世后,他的女儿来天津,我还跟她谈起这件事。

  也是那个时代,我们和河西区文化馆举办相声名家演出,邀请马三立攒底。说起来演出费很少,都说不出口。我和马三立比较熟悉,我还在群众艺术馆当曲艺编辑的时候,曾经多次到马三立家,给他整理相声小段。整理完了就念给他听,他再一遍遍纠正,直到他满意了为止。那时候感觉到马三立对相声作品的要求很严格,一个字都不能差。他说,多一个字少一个字,对相声作品的影响很大。我整理完作品就在群众艺术馆的《天津演唱》上发表出来。

  在河西区文化馆演出时,马三立来得比较早,就站在后台听。他的这一举动很出乎我预料,我问:“您这是准备给他们挑毛病吗?”马三立摇头,说:“他们使过的包袱我就不能再使了。”马三立上台使的是单口,记不清楚当时使的什么活儿,但是底下掌声很热烈。马三立返场了两段,其中就有我帮他整理的小段《找牙》。他下来对我说:“这还是你帮助我整理的呢。”我听后很感动,送他的时候,我涨红了脸给他很难拿出手的演出费。马三立见到我尴尬的样子笑了,说:“够打车的钱了。”老人家乐呵呵地走了,消瘦的背影模糊了我的眼睛。在他的眼里,观众是最神圣的,能为观众带来笑声就是最好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