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常听“说书人”讲一句话:火车不是推的,雪人不是堆的。当时人小,不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觉得这句话有出入,因为每回玩雪,雪人都是用铁锹堆出来的。长大后明白了,“说书人”讲的“雪人不是堆的”,可能是指雪雕艺术。
上小学时,每到大雪降临,堆雪人都是我和同学们的游戏之一。最难忘的是某年寒假的堆雪人决赛,我把同学二小子比得颜面扫地。
二小子是我同岁同班的好友。他滚了两个雪球,一大一小,大的制作身子,小的制作头部。这个做法对天气要求很高,而二小子忽视了这一点。比赛当天,因为天冷雪干雪细,雪球一滚就散,不易成团,二小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滚出多大的雪球。等他把雪人的头部和腰部组合成功,刚准备细雕时,我的雪人已经安上了鼻子眼睛,进入微雕收尾阶段了。
二小子计划做个雪人爷爷,由于雪散导致玻璃球眼珠粘不上,他急中生智挤出点尿来,总算把眼珠冻上了,逗得围观的小朋友们哈哈大笑。当他向裁判报告完成时,他爷爷不知从哪儿走过来,一把摘下雪人头的毡帽扣到自己头上,嘴里还一个劲儿嘟囔着“这小子,把我的毡帽给雪人戴上了”,惹得小朋友们一顿狂笑。最后,裁判宣布我为堆雪人比赛冠军。
其实,我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工作。我早就听爸爸说过,滚雪球要选气温略暖的下雪天,雪湿雪软雪片大,方能滚出瓷实的大雪球,否则天气太冷,雪干雪细雪不黏,滚不出质量好的理想雪球。所以,比赛前我便放弃了滚雪球的方案,而采用了铁锹直接堆的方法。一开始,我先堆出一个大雪堆,高度和直径比想象中的雪人略高略粗,留出细雕时需要用的雪,然后用铁锹拍实,待雪堆能稳稳挺立后,再进行下一步雕塑。雕塑时先修头部再修腰部,先粗修再精雕细刻。
我设计的作品是雪人奶奶,与二小子的作品雪人爷爷,正好构画出一对老人的雪白世界。我给雪人奶奶的眼睛位置安上两个玻璃球,鼻子处安上红辣椒,耳朵那里放上两片杨树叶,头上扎个粉头巾,最后再披上一件带大襟的大衫,远远看去,真像一位老奶奶到雪国来旅游呢。
雪人是有灵魂的,天气越冷越有精气神儿。只要孩子们欢乐,雪人就高兴地迎风斗雪。而当春光明媚时,雪人便激动地流出热泪,连身子都融化成春水,用生命滋润着脚下的这片大地。
时光一晃,几十年匆匆过去,我都成了孩子的爷爷,大雪早就染白了头发,白得像当年的雪人一样,没有一丝黑。偶有闲暇总想,要是能回到堆雪人的童年,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