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杜小花替陈建国出头
在轴承厂，调校车间是最俏的工作，调校车间和其他车间比窗明几净，噪音小，车间里每人手里一把卡尺，检测着完工的轴承，若有差错，还有技术人员对轴承进行调校。调校车间含金量高，工作环境好，是人人羡慕的地方。
自从上次陈建国昏倒，杜小花和他认识之后，她总放心不下书生一样的陈建国，平时有事没事都要从调校车间走出来，隔着门或窗子偷偷查看陈建国的工作状况。这一天，陈建国又不小心把熔化的钢水倒到了模具外面，又是碰巧康主任到车间来视察。康主任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冲陈建国说：“你个废物点心呢，陈建国呀，让我说你啥好呢？你是我见过的车间里最笨的学徒，我还是打个报告，把你退回农村去算了，你这个熊样只配在农村劳动。”
陈建国在康主任面前无疑受到了致命打击，他脑子里一直想着康主任的话，弄不好就再次把他送回到农村，他在知青点待了六年，农村的苦他该受的都受了，他越不想回农村，越弄不好手里的工作。舀钢水的大勺，在师傅们手里就像个玩具，可在他手里却成了笨重无比的炒菜勺，怎么都不能得心应手。他再次听康主任这么说，脸就白了，不知怎么，泪水也流了下来。
陈建国的可怜样儿，正巧被杜小花看到了，她突然冲进铸件车间，几步奔过来，横在陈建国和康主任中间，冲康主任没鼻子没脸地嚷道：“你干吗要冲他这么说话，你骗小孩呢，陈建国是走正常程序回的城，分配的工作，你说给人家退回去就退回去呀，这是党的政策，又不是你自己家的锅碗瓢盆，你想怎么摔打就摔打……”杜小花连珠炮似的抢白，让铸件车间汗流浃背的一些大老爷们儿目瞪口呆，都停止了手里的工作，定格地望着杜小花。康主任认识杜小花，杜小花是厂里的积极分子，经常上台演讲或者是领奖什么的。一时间，他没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她身后的陈建国先反应过来，把手伸出来，想把杜小花拉开，他不想杜小花为自己惹事，而激怒康主任，这样只能对自己更加不利。手伸出一半，又觉不妥，停在那里哀求道：“杜小花，是我笨，康主任说我是应该的。你快回去上班吧。”
康主任这时也反应过来，跺了下脚，用手指着杜小花的鼻子道：“杜小花你算老几，在铸件车间没你说话的份。别说我训几句徒弟，就是开除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