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河滩李楼街道的石人村,以前叫雨淋庄,后来改为雨霖庄,再后来改为石人村。但村里的有些老人,还习惯称自己的村子为雨淋(霖)庄。问其故,老人能讲出一连串的故事。
从雨淋到雨霖
雨淋庄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村民总是挨淋,许是哪朝哪代,一场大雨下得实在透彻,大伙儿记牢了,便随口叫开了,一辈辈传下来便成了村名。
后来,有些村民嫌“淋”字太俗,于是便改雨淋庄为雨霖庄。这一改,不光添了几分文雅,还多出些讲究。村里的老先生说,“霖”不是夏天那般酣畅淋漓的暴雨,而是秋天特有的、黏腻绵密的连阴雨。古人云:“久雨曰霖。”每年秋天,河洛一带秋霖泛滥,夹河滩尤甚。老祖宗在秋雨连绵时建村,便取了这个名字,以此纪念人们在汛期的那份泥泞与坚守。
至于什么时候由雨霖庄改为石人村,已经没有人能说清了。只知道石人村越来越大,人口越聚越多,就一分为二,分出了南北两个石人村。
如今的村子,行政上分了家:南石人是独立的行政村,北石人成了齐村的一个自然村。村子坐落在李楼街道中部偏南,东邻纲常,西接东高,南连太辉,北靠齐村。村里五百多户,一千七百多口。
石人的传说
从雨淋庄到石人村,全因村南玉皇庙里立着的两尊石人。关于石人的传说,主要有几种,一茬接一茬,越传越有滋味。
传说一:
这个传说带着一股仙气。说是一年冬天,月黑风高,一个老农赶着高脚车从龙门回家,半路被俩汉子拦住:“老哥,往哪儿去?”“去白马寺上香。”“俺俩也去,行个方便,搭段车中不中?”老农实诚,应了声“中”。俩汉子上了车,一路闷声不响。车轱辘转到村边时,东方既白,鸡叫头遍。老农迷迷糊糊醒了,想搭句话,喊了两声没动静。心里有气,抬手一拍其中一人的脑袋——“哟!”手上感觉冰凉刺骨。再摸,竟是石头!老农吓得魂飞魄散,“吁——”急忙喊住牲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俩石人推下车,甩着鞭子没命地往北跑。天亮后,村民开门,见村口立着俩石人,这村子自此便改叫了石人村。
传说二:
这个说法则多了几分血腥气。也是深更半夜,一个赶车拉脚的从龙门路过,遇上俩搭车的。一路无话到了村南,鸡叫头遍,俩汉子突然跳车要溜。赶车人急了:“想耍赖?车钱还没给呢!”俩汉子不理,他火冒三丈,从车座下抽出大刀,追上去“咔嚓”两刀,砍下两颗人头。可听着声响不对,低头一摸,哪儿是什么人头,分明是石头疙瘩!后来大伙儿觉得不吉利,就叫了几个壮汉,把石人拉到龙门埋了,算是送它们“回家”。
到了20世纪30年代初,洛阳一带兵荒马乱,常有“刀客”出没,各村都忙着“打寨”防贼。邻村杨村打寨时,竟挖出俩真人大小的石人,全村人心惊肉跳。杨村有捏泥娃娃祈求多子多福的习俗,突然挖出俩“大人”,怕断了财路,又不知咋处置。后来请了高人指点,杨村头面人物专门跑到石人村,满脸堆笑:“您村人心善,埋了无头石人,感动了神明,这才派了俩全须全尾的石人来降福。俺们请先生算过,这石人本是您村的福气,俺村留不得,特地送回来。”
石人村的村民先前是埋过无头石人,心里本就七上八下,听这话,觉得是善有善报,于是就欢欢喜喜把石人“请”了回来,立在南寨门里的要道上,一左一右,跟俩守门的武将似的。这俩石人,一个持剑,一个持笏板,眉眼端庄,确是文武官员的模样,看着就踏实。
传说三:
说这俩石人,原是龙门石窟的小石佛。当年武则天在洛阳称帝,拿脂粉钱修卢舍那大佛。她去察看时,俩小石佛见卢舍那佛的模样竟跟武则天一模一样,觉得是对佛祖的大不敬,就想偷偷跑到白马寺找真佛。结果没走到头,困在了半路,变成了石人。
玉皇庙里的无头身
上世纪“十年内乱”时期,这俩石人被当成“牛鬼蛇神”,被铁锤砸得身首异处,拿来垫了墙基、填了坑。
后来,村里人渐渐醒过神来:“那石人是咱村的根儿啊,是守护神,当年咋就那么糊涂呢!”于是,有热心村民四处打听寻找,最后找着俩无头石身,还有一颗石人头。村民请人补了个脑袋粘上,俩石人总算又立在了村里。没曾想过了些日子,那颗真石人头又被人偷走了,案子至今没破。村里人没法子,只好再请人做了个脑袋装上。这就是至今仍立在村南简陋的玉皇庙里的那俩石人。
石人村玉皇庙始建于何年,已没人说得清了。清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重修过,庙里有三通石碑。1970年,庙的主体建筑也没了。如今这俩石人,脑袋都是“移植”的,身子也斑驳不堪,但在村民眼里,仍是村子的标志。好心的村民给石人披了红衣,显得颇为喜庆。
石人看着村里的烟火气,也看着岁月流转,安安静静的,像极了这村子里的人,平淡,却有根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