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二百年在洛阳城市发展史上也非常重要,不能因为西汉时期洛阳大部分时间不是首都而忽视这段历史。
从周公营洛到秦汉洛阳城
西汉时期洛阳的城址就在今天白马寺东的汉魏洛阳故城。这个城,最早可追溯到西周初年周公营洛。《尚书·洛诰》篇记载:“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意思是说,周公营建洛阳城的时候,先后选了两处,一处在瀍河和涧河之间,一处在瀍河之东。瀍河与涧河之间的城址,后来发展为王城;瀍河之东的城址,后来发展为成周。春秋时期天子在王城。春秋末年,洛阳发生王子朝与王子猛争夺王位的斗争。王子猛和后来的周敬王选择迁居成周。成周最初仅是一处军事重镇,当天子到来之后,以晋国为首的中原诸侯对成周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扩建。
此后的战国时期,周天子在成周。周赧王时,周天子又迁往王城。战国末年,秦人先后攻占王城和成周,在此设三川郡。秦汉时期的洛阳城,就是在成周城的基础之上发展而来的。
吕不韦扩建与南宫、北宫
秦人攻占洛邑后,将洛阳作为丞相、文信侯吕不韦的封地。吕不韦大权在握,自然会对封地进行大力经营,洛阳城逐渐走向繁华,当时洛阳有十万户。
《史记·周本纪》集解引《皇览》记载吕不韦对洛阳城进行了大规模扩建:“景王冢在洛阳太仓中。秦封吕不韦洛阳十万户,故大其城,并围景王冢也。”周景王的墓葬本来在城外,因为吕不韦的扩建,周景王的墓葬被圈进了洛阳城。不过其具体位置还不清楚。
秦始皇亲政后,吕不韦遭到清算。吕不韦先是被罢免了丞相职务,后来秦始皇干脆下令将他流放到蜀地。吕不韦不愿受辱,索性自杀了事。吕不韦的妻子此前已经去世,吕不韦自杀后被葬入其妻的坟墓之中。当时不敢光明正大安葬吕不韦,所以这个坟墓就以吕不韦妻子的名义被称作吕母冢。如今的吕母冢在偃师高中的院内。
同样是在秦朝,洛阳城中已修建了南宫和北宫。西汉初年,刘邦在洛阳南宫置酒大宴群臣。唐朝张守节的《史记正义》引用《括地志》记载:“南宫在雒州雒阳县东北二十六里,洛阳故城中。”而且根据《舆地志》记载:“秦时已有南、北宫。”以常理而论,南宫的称谓肯定是相对北宫而言,如果没有北宫,则不会有南宫之名。清初学者顾炎武认为:“盖秦虽都关中,犹仿周东都之制,建宫阙于洛阳。”洛阳在秦朝,无东都之名,却有东都之实。
当时,洛阳城不仅有多座宫殿,而且还有复道,沟通各宫殿。刘邦在洛阳时,“上在雒阳南宫,从复道望见诸将,往往相与坐沙中语”。裴骃《史记集解》中说:“如淳曰:‘复音复,上下有道,故谓之复道。’韦昭云:‘阁道。’”至于南、北宫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其规模如何,史无明文。
西汉时期洛阳的军事地位与武库
秦末的农民战争和此后的楚汉相争中,洛阳城并未遭到破坏。后来,刘邦路过河北曲逆的时候,看到曲逆城也没有遭到破坏,他说:“壮哉县!吾行天下,独见洛阳与是耳。”在刘邦看来,天下除了曲逆之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与洛阳比肩。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促使刘邦最初确定以洛阳为首都。
虽说由于条件所限,刘邦最终放弃定都洛阳,但是在西汉,洛阳始终具有重要地位,是朝廷控制东方的重镇。为此,西汉在洛阳城中专门修建了武库,充分彰显了西汉洛阳的军事色彩。
经过考古调查,西汉所建的武库应该在今汉魏洛阳城的东北区域。武库用来储存各种军事物资。朝廷派出军队征讨东方时,都要先到洛阳领取军需物资。汉景帝时爆发七国之乱,朝廷派太尉周亚夫领军出征。周亚夫也是先来到洛阳,然后再整军出发。洛阳的武库,有一名武库令负责管理。武库令虽说仅是六百石的中层官员,但因为其位置比较重要,所以朝廷往往会委派要人出任。比如汉昭帝时,丞相田千秋之子就被任命为洛阳的武库令。
西汉时期洛阳的经济繁荣与城市布局
随着天下局势的稳定,西汉时期洛阳也日益繁荣。洛阳虽然大部分时间不是首都,却因为其天下之中的区位优势发挥了经济中心的作用,如司马迁所云:“洛阳东贾齐、鲁,南贾梁、楚。”在西汉时期洛阳还出现了著名的富商师史,他的经营规模非常大,经营范围也非常广泛,“转毂以百数,贾郡国,无所不至”。师史之所以能成功,也与洛阳的地理位置有密切关系,“洛阳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而且洛阳本来就有经商的传统,师史积累了七千万钱的家产。
西汉时期洛阳城沿用了前代留下的城墙。如今在洛阳故城东北角,考古工作者做了一个城墙的剖面,从中可以看到西汉时期也有一些修葺。文献并未记载西汉时期洛阳有几座城门,从贾谊的上书看,至少洛阳城有上东门。西汉时期洛阳人口稠密,经济繁荣。众多人口不可能都住在内城。平民的居住区应该是在外城。不过,西汉是否修建了外郭城,其范围如何,未来还有待更深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