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教我的儿歌里,《斑鸠调》至今记忆犹新:“春天马格叫,春天斑鸠叫,斑鸠叫起,实在叫得好。你在那边叫,我在这边听,斑鸠叫起,叽里咕噜咕噜叽里叫得桃花开,叫得桃花笑,桃子花儿开,实在真漂亮……”这首欢快活跃的儿歌,陪我度过天真烂漫的童年。长大后才知道,《斑鸠调》是一首江西民歌,是姥姥的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姥姥的先祖是“江西填湖广”时先到湖北后到河南落籍的,无论走到哪里,大人都把江西的民歌口耳相传给后代。
素有“文章节义之邦,白鹤鱼米之国”美誉的江西,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民歌尤其是山歌的旋律,如色彩斑斓的美玉,赏心悦耳。
江西气候和地理位置独特,春秋时节短,夏冬时节长,日照充足,雨量充沛,以茶叶种植和加工的系列文化活动深入人心,诞生了庐山云雾茶、婺源茗眉、井冈翠绿等名茶,以“茶”为主题的歌曲遍布全省。
“同志哥,请喝一杯茶呀,请喝一杯茶。井冈山的茶叶甜又香啊,甜又香啊。当年领袖毛委员啊,带领红军上井冈啊。茶树本是红军种,风里生来雨里长。茶树林中战歌响啊。军民同心打豺狼,打豺狼啊。喝了红色故乡的茶,同志哥,革命传统你永不忘啊……”这首音乐形象鲜明、感情朴素真挚、情绪明朗活泼的《请茶歌》,唱出了井冈山人民的热情好客,也唱出了绿色茶叶与红色革命的紧密联系。
兴国山歌是山民们在深山密林或田野山坑相互唱和的歌,为求传得远听得清,一般音调高扬,声音绵长。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兴国山歌作为战斗的号角,在建立和巩固红色政权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根据地的妇女在欢送亲人上前线时,往往送上亲手编织的草鞋和新编的山歌。“哎呀嘞,园中芥菜起了芯,芥菜开花黄似金;哥在后方种田地,妹送军鞋到前村。哎呀嘞,芥菜开花芯对芯,革命花开心连心;哥哥打仗为穷人,妹妹等你早回程……”这首《园中芥菜起了芯》,寓意革命如春日芥菜般蓬勃生发,语言质朴、情感真挚,表现了兴国人民对革命的支持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1934年,当中央红军告别红色故都瑞金开始长征时,根据地群众轻声唱起《十送红军》,细腻动人的歌词,委婉深情的旋律,饱含百姓与红军的鱼水深情,不知打动了多少人的心:“一送红军下了山,秋风细雨缠绵绵,山上野鹿声声哀号,树树梧桐叶呀叶落完,问一声亲人红军啊,几时人马再回山……”这首在赣南采茶戏《长歌·送郎调》基础上加工整理的歌曲,唱半句、停半句,形象地表达了根据地人民对红军留恋不舍、深情祝福的心情,传递着发自内心的催人奋进的力量。
聆听江西民歌,如同审视江西这块红土地,看它地下埋藏着褐色的宝藏、江河流淌着绿色的波浪、空中飘荡着红色的旋律,它们共同编织着一个彩色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