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阳伊水之畔到非洲刚果(金)南部的加丹加高原,直线距离超过1万公里。今年是洛阳钼业从美国自由港收购TFM(腾科丰谷鲁美矿业)10周年。10年间,TFM与后续开发的KFM两座世界级矿山,让这家来自洛阳的矿业企业深深嵌入当地社会。
在矿区采访的日子里,我们见到了这样一群人:他们中有守护矿山光明的电力工程师,有严把环保关的水质监测师,有立志做中刚友谊之桥的翻译官,有扎根非洲多年的地质采矿部经理,还有把中国蔬菜种在加丹加红土地上的种植工……他们来自不同国度,说着不同语言,却在同一片矿区挥洒汗水、成就梦想。
1 行事风格和语言有差别但背后是理解和尊重
矿山的灯光彻夜不熄,TFM电力工程师Albert是那个守灯人。
在同事们眼里,Albert是个“六边形战士”:停电抢修的深夜,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变电站轰鸣的机房里,他熟悉每一个开关的脾气。一丝不苟、安全意识极强,遇到问题同事们第一个想起的总是他。
在TFM工作18年,他经历了美国自由港时代,也见证了中国团队接手后的10年蝶变。“美国人管理从容但距离远,中国人节奏快、要求严。”停顿片刻,他笑着补充,“可矿山扩大了,我的孩子也有机会来这里工作。”
曾在中国留学10年的李好,作为KFM的中文翻译官,他的工作远不止语言转换:每天早会上,他给刚方同事一遍遍讲安全注意事项,把公司的政策、法规和文件准确传达。每周下班后的一个晚上,他还教中方同事斯瓦希里语,因为他见过由于误解而生的隔阂,也见过由于理解而结下的友谊。他说翻译不仅要准确,还要让两边的人都觉得“你懂我”。这个见人总露出腼腆笑容的小伙子还是篮球教练,入职2年就获评“2025年度KFM之星”。
李好,你好——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句最温暖的问候。
2 红土高原上他们找到了职业和人生的意义
2020年,洛阳钼业收购Kisanfu铜钴矿(简称KFM)。随着KFM的全面达产和持续扩建,洛阳钼业已跃升为全球顶级铜生产商及全球第一大钴生产商。KFM和TFM的距离仅有33公里,两座矿山在开发与运营上形成了极强的协同效应。
当我们在KFM的金山湖畔见到地质采矿部经理宋晓东时,他笑着指着这个风景秀丽的人工湖说,这里原本是两条河流,背后是原始森林,没人想到地下藏着后来被誉为“世界上最大、最高品位的未开发铜钴矿项目之一”。作为地质人,他已在非洲多年,“这辈子找过矿、采过矿,遇到这样一座世界级矿山是极大的幸运”。2021年至今,从最早的十几名建设者,到仅投产的一期项目员工已有近4000人,公司仍在招人,因为二期项目建设正如火如荼。在非洲的红土之下,宋晓东找到了矿藏,也找到了作为中国矿业人的价值。
和宋晓东一样有成就感的,还有来自陕西的王厂平,不过他的成就感来自50多亩菜园和他一手带出来的十几个洋徒弟。
今年是王厂平来刚果(金)的第8个年头。旱季的加丹加高原被荒草枯树覆盖,但他负责的50多亩菜园里生机盎然——上海青、茄子、白菜长势喜人,他还种了草莓、西瓜、芭蕉,甚至养了孔雀。比种出蔬菜更让他自豪的是教会了当地人种菜:从最开始的连播种都不会,到现在一点就透,他带着十几个洋徒弟一起播种、浇水、施肥、收获。“不想家是假的。”王厂平说,但在这片古老的非洲高原上,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3 她们同样用汗水证明着劳动的价值
在刚果(金),女性并不缺少劳动参与。大量女性从事农业、个体经营和其他非正规就业,但能够进入正规就业体系、获得稳定工资收入的占比仍然较小。根据世界银行和国际劳工组织相关数据,2022年刚果(金)女性就业者中,工资和薪金就业者占比仅约8.8%。
TFM和KFM矿区,为了保障女性员工权利,成立了妇女委员会,TFM的水质监测师Christelle Lwaba就是其中一员。Christelle每天穿梭在矿区和营地,检查水站运转,检测水样,确保每一滴从矿山排出的水都经得起检验。今年,刚果(金)时隔52年重返足球世界杯赛场,全国足球热情高涨。Christelle的办公室就在矿区足球场旁,但忙起来时,她连场上的比赛都顾不上看。
因在环境保护领域的突出贡献,Christelle荣获非洲矿业女性领导力大奖,还共同创立了非营利组织“科学女性网络”,鼓励更多年轻女性打破刻板印象,投身化学、工程等科学领域。
在团队数十名工人中,TFM环境工程师Agathe Mikombe是唯一的女性。她站在数公顷大的蓄水池旁,安全帽、护目镜、救生衣全副武装,监督着土工膜的铺设——这是TFM废水处理系统的关键一环,膜不能有任何渗漏,否则地下水和周边植被将受到威胁。工作了8年的Agathe坦言最大的困难其实是“作为女性管理男性员工”,但她用专业和坚韧赢得了尊重。这份工作让她可以供孩子上学,还盖起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TFM营地里的木工厂,摆满了刚装好的办公桌椅。车间主管Fat Tshipeng和他的团队担负着为园区生产办公家具的任务。在刚果(金),木工向来是男人的行当,但Fat的团队中一多半是女性。他手把手教大家锯木、刨光、组装,女人们的手艺越来越精,腰杆也越来越直。女工Momy已经在这里工作了10年,她说:“给女人一份技能,就是给一个家庭一份尊严。”这些掌握了木工技能的女工,如今能凭自己的双手挣工资、供孩子读书。
从比利时殖民时期的UMHK,到独立后的Gécamines,再到美国自由港和今天的洛阳钼业,一个多世纪以来,加丹加高原的矿业开发几经更迭。如今,在TFM和KFM,中刚两国员工并肩奋斗,把汗水洒在同一片红土地上。当矿山的灯光亮起,当菜园里的白菜成熟,当木工厂的女工们下班回家,这片红土地上的奋斗故事,还在继续。
洛报融媒记者 李砺瑾 曾宪平 特约记者 谢昊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