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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我与一座城

日期: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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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六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洛阳城的影像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化作记忆里第一帧洛阳城的画面。

父亲转业回洛阳,我们暂住地区招待所——位于老城区义勇街。黄昏,夏雨,地面上镶出了一面面的镜子,偶有汽车驶过,映射出碎片般的街景便不停地摇曳晃动,橘黄的街灯伫立,青砖黛瓦的矮房错落。集市上,人来人往,一盏盏汽灯、马蹄灯灯火如豆,昏黄却热闹。

少年归乡,初识洛阳。

当知青了,下乡了,得以再识洛阳。进城卖甜瓜,老城依然,窄窄的街道依然,矮房黛瓦依然。人们三三两两提着篮子,在街头闲话,像极了小城、乡镇。夜宿体育场大门口,曲蜷在架子车底下,天黑了,街道也黑了,四周都黑了。

从部队回来探亲,便是三识洛阳。兄长在一拖上班,我就暂居涧西。“一五”计划里的“共和国长子”们在洛阳落地,白纸出新图,涧西区便成为以产业工人为主体的城区,迁徙来的城区。一张饭桌上,口音是五湖四海,风俗自四面八方。我和亲家,六口人,出生地分了六地,籍贯涵盖河南、河北、浙江、吉林等地。所以,在涧西区,凭着一口乡音,就可以找到同乡。斯时的洛阳,大多的楼房在六层以下,外墙极少粉饰,素面朝天的样子;“断头路”、土路并存,大风起处尘飞扬……

待到我转业归来,定居洛阳,才算真正读懂这座城。对于洛阳的丝缕变化,似乎有刻意的关注,又似乎在不经意间。

促使洛阳蜕变的许多工程,我都参与或目睹了。牡丹广场的建设之初,我参与了义务劳动,目睹了它从杂乱的林地,成为植被葳蕤、曲径有序的城市之肺;又忽然的一天,它变身为遍开牡丹花的城市广场,又成为洛阳地铁的重要站点。周山森林公园、洛浦公园兴建之初,我们挥镐抡锹,清除石砾,亲手栽下了一棵棵绿树。如今,每每漫步园中的某一角,我总心生自豪,这些树是我栽的。

有时候外出一段时日归来,最初的几天,恍惚中产生出“陌生感”,甚至有迷路的感觉。高楼林立了,街道焕然了,还增添了许多新的街道名。有次我们行走在西南环,高架与立交相间,对洛阳道路熟稔的我们,竟然走岔了道。看了导航,问了交警,才寻得归途。

刻意与不经意间,存在的俱是内心真切的感受。

洛阳,不只是将洛河揽怀,化作城市内河水景;也不只是简单的体量变大,而是秉持生态绿化的理念,向着花园之城、宜居之城迈进。众多公共绿地星罗棋布,如王城公园、西苑公园、牡丹广场、隋唐城遗址植物园、定鼎门遗址公园、周山森林公园……它们成为“洛阳之肺”。六十年的变迁,于人类历史只是一瞬。洛阳规划馆内,一幅幅图表,将新中国成立前、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洛阳乃至不同时期的城市风貌,生动立体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初识洛阳至今,六十余年矣。好奇,探究,些许的淡漠,盈盈的欣喜,这座城不急不躁,淡定若素。好像一幅延时摄影,步履舒缓,徐徐向前;可倘若将岁月一帧帧地快放,它的发展蜕变,又如墨落宣纸,浸润铺展,迅疾而又厚重。

十余年前,民间发起评选“洛阳十大文化符号”的活动,最终却难以定夺,能够代表洛阳历史底蕴和时代风貌的文化符号抑或是名片太多了。牡丹、龙门石窟、白马寺、东方红拖拉机、水席……灿若列星,熠熠生辉。若是现在评选,想必更难取舍。

内心里最大的变化,则是对故乡的认同感。我生长于川蜀,从军于华东,洛阳在心底里只是祖辈们的故乡,履历表上填写的项目。当在此定居了三十余年之后,我的脉搏早已与这座城同频共振,发展着它的发展,自豪着它的自豪。我,是洛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