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热难熬,但天气再热也挡不住父母下地的脚步。大清早四五点钟,父母就下地干活了。
锄地、薅草、翻红薯秧……当火球似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时,父母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
母亲放下农具,顾不上休息,匆匆来到家门前的小菜园里,摘几根水灵灵的黄瓜,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很快,一盆翠绿鲜嫩的凉拌黄瓜,被母亲端到了院里的石桌上。黄白相间的面疙瘩鸡蛋汤也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石桌边,大快朵颐。那脆生生的黄瓜,嘎吱嘎吱地咬在嘴里,满口生津,凉丝丝的,顿觉神清气爽。
“凉拌除烦几许,炒烹佐饭生香。”虽然黄瓜清爽下饭,但我们小孩子最喜爱的还是大西瓜。
“小麦换西瓜喽……”听见吆喝声,早已猜透我们心思的母亲,毫不犹豫地走进西屋。她快速从粮食缸里搲出大半布袋小麦,换四五个大西瓜。我和妹妹帮母亲抬着西瓜,屁颠屁颠地哼着曲儿回家。母亲吩咐我拿来大竹篮,把西瓜放进篮子,用绳子小心翼翼地系好篮子放进红薯窖里。“等歇罢晌了,让你们吃冰镇西瓜。”母亲的话太有诱惑力了,我们强忍着口水,焦急地盼着。
歇罢晌,父母又要去地干活了。我和妹妹飞奔过去,缠着母亲不让走,母亲立刻明白了我俩的心思。她把西瓜从红薯窖里拽上来,父亲拿来菜刀,“咔嚓”几刀,西瓜应声被切成小块,红色的汁水和着甜丝丝的气息一下子蹿了出来。“蕴雪含冰泌齿凉,两团绿玉许分尝。”吃着那冰凉甜蜜的西瓜,热、烦,顷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西瓜虽然好吃,并非家家会种,种西瓜可是个技术活儿。那时,农村种的最多的是南瓜。南瓜就像乡村的娃子,皮实、高产,种子随意丢在小路边、院墙根、屋檐后,就会发芽、生根、蔓藤、结瓜。
我家大门前的墙角处,年年种有南瓜。南瓜藤越过草丛,爬上树枝,铺满斑驳的老院墙。到了七八月,墙上挂满南瓜。母亲顺手从院墙上摘下一个,切成细丝剁成馅,加入蒜瓣、辣椒炒香,蒸成白白胖胖的南瓜包。咬一口,金黄的南瓜馅散发出缕缕清香……
花开花落,瓜熟瓜落,年复一年。每次想起儿时吃瓜的情景,简单的幸福便萦绕在心头,成了心底最柔软的一抹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