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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积薪:烂柯之术,既为第一

日期: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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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人文河洛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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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待诏王积薪是唐代最著名的棋手。明代徐应秋《玉芝堂谈荟》中说:“唐之弈,以开元积薪为第一。”关于王积薪流传最广的一个故事是遇山中孤姥。安史之乱唐玄宗逃到四川,也不忘带上王积薪。王积薪遇山中孤姥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据唐人薛用弱的《集异记》描述:王积薪跟玄宗南行,“寓宿于山中孤姥之家”。王积薪栖于屋檐之下,夜里忽闻屋里婆婆对儿媳说:“良宵没别的可以助兴,与你下一盘围棋如何?”媳妇说:“好啊。”

婆婆说:“我下东五南九。”媳妇说:“那我下东五南十二。”婆婆又说:“西八南十。”媳妇又说:“西九南十。”

王积薪闻听大惊,屋里黑灯瞎火,这婆媳二人下的是盲棋!二人你来我往,共下了36手。婆婆说:“你输了,我胜九子。”媳妇想了想,承认确实输了。

天亮后,王积薪整理衣冠,到屋内向婆婆请教。婆婆对媳妇说:“那你就教他几招吧。”于是媳妇就给王积薪讲了讲“攻守杀夺救应防拒”的方法。王积薪还想再求教,婆婆说:“就讲这些吧,学会这几招,你就已经天下无敌了。”王积薪感激不尽只好告别。走了十几步,再回头看时,刚才的房屋已不见了。

从此以后,王积薪的棋艺果然无人可比了。

《集异记》是唐人的小说。故事虽是虚构的,但围棋在古人心目中的神秘莫测由此可见一斑。

“王积薪每出游,必携围棋短具,画纸为局,与棋子并盛竹筒中,系于车辕马鬣间。道上虽遇匹夫,亦与对手。胜则征饼饵牛酒,取饱而去。”唐人冯贽《云仙杂记》的这段描述,一方面说明王积薪很用功,为提高棋艺遍访高手;另一方面给人的感觉王积薪比较清贫,要靠赢棋挣口饭吃。

王积薪是何方人士以及生卒年月以前均无详细记载,只是在《酉阳杂俎》中说,洛阳人张说当宰相时,欣赏王积薪的才华,让其在家中做棋客,后又推荐他进翰林院,王积薪凭借高超的棋艺做了唐玄宗的棋待诏。

但近年出土的王积薪的墓志铭,揭开了这位唐代围棋第一高手的身世之谜。从墓志铭的记载来看,王积薪家世显赫,跟清贫完全沾不上边。王积薪祖籍琅琊临沂,其祖辈与唐朝开国皇帝李渊有通家之好,父亲王承憬是赠义阳郡太守,母亲姜温是唐朝开国功臣姜宝谊的曾孙女,祖父姜恪曾经任唐高宗的宰相。

“圣母临朝,年才童卝(guàn),便以手谈供奉”。王积薪生于公元698年,武则天705年退位并去世,此时王积薪只有7岁。由此可见,王积薪很小的时候就因惊人的围棋天赋而进宫供奉。

“近侍三朝,历司九职。周旋九重之内,出入五十余年”。王积薪侍奉了三朝皇帝,在宫中任职50多年,寿王府长史是他最后的官职。唐代诗人刘禹锡就有“自从仙人遇樵子,直到开元王长史”的诗句。长史的官职可比棋待诏大多了,有学者据此认为王积薪有官做,怎么会去做棋待诏呢。其实这并不矛盾,爱棋的人如果没有棋下才是最难过的事情。所以,王积薪在唐玄宗时期既做长史,也做棋待诏,才是合理的。

墓志铭中还记载,“且公烂柯之术,既为第一;悬针之妙,道号无双”。王积薪不但棋艺天下第一,书法造诣也极深。有外域自认为围棋技艺绝伦者,来到大唐,与王积薪对弈,见他落子招招精妙无比,“靡不阁手卷舌,终身不敢言棋”;翰林院中,笔精墨妙的人很多,但看到王积薪的墨迹后,“咸以为右军不死、太尉复生”,将其比作王羲之、钟繇(yáo)再生。

关于王积薪之死,墓志铭是这样表述的:“自上皇西幸,巨猾东喧。公涔涔益泣,切切私谋,力不能肆,生何用久?乃饮恨卒于洛阳明教里之私第,时春秋有六十。”这一段是说在安史之乱中,唐玄宗逃往西蜀,安禄山占领了洛阳,王积薪整日郁郁寡欢,最终在洛阳明教里的家中去世。

明教里又称明教坊,遗址在现在的定鼎门天街附近,这里可是唐代高官居住的小区,唐代“四大贤相”之一宋璟、著名的“文章四友”之一崔融也在这个小区居住。近些年,洛阳考古已探明明教坊平面呈南北长方形,南北长530米,东西宽460米。坊墙目前存北坊墙的西段240米和西坊墙的北段114米,坊墙为夯土所筑。

2023年5月,洛阳市委正式将天街十二坊的整体提升工作提上日程,明教坊也在其中。

从墓志铭看,不但王积薪遇山中孤姥的故事属于杜撰,甚至安史之乱中王积薪随唐玄宗逃往四川也是虚构的。

王积薪曾与名手冯汪在太原尉陈九言府中比试棋艺,双方连下九局,王积薪以5∶4获胜。王积薪将九局棋谱加以评注,著《金谷园九局图》一书。可惜书已失传,只留下这段故事。

《宋史·艺文志》《崇文总目》中提到王积薪等留有棋诀三卷,可惜棋诀也已失传。到了明代,有人总结出“围棋十诀”,附和为王积薪所作,流传至今,影响深远。这“十诀”是:“不得贪胜、入界宜缓、攻彼顾我、弃子争先、舍小就大、逢危须弃、慎勿轻速、动须相应、彼强自保、势孤取和。”

当代棋迷有好事者反其道而行,来了个“新围棋十诀”:“坚决要胜、入界宜深、攻彼忘我、弃子另杀、大小都要、逢危就战、爽在轻速、棋都不应、彼强硬搞、势孤玉碎。”

这种“暴力围棋”的理论虽偶有得逞,但你若当真,那就等着吃苦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