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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江淮歌声如潮涌

日期: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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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安徽省横跨长江和淮河两大流域,语言和习俗兼具南北风格,民歌亦然。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豫南农村,春荒时节,经常见到手拿讨饭棍倚门而立的不速之客。虽然我家也快揭不开锅了,娘还是一次次从水缸里捞出糍粑递给对方,问客是哪里人?对方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安徽的,家里发大水了。偶尔遇到身体和精神状态较好的“倚门客”,生产队长就好吃好喝地招待一晚,请他敲响随身携带的小鼓,给乡亲们唱几支曲子。“左手锣,右手鼓,手拿着锣鼓来唱歌。别的歌儿我也不会唱,单会唱个凤阳歌……”这首《凤阳花鼓》的开门腔,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常被一起玩耍的小伙伴竞相模仿。

与凤阳花鼓轻快、活泼的风格不同,大别山民歌和江淮小调,别有一番风味。

大别山是著名的鱼米之乡,也是歌舞之乡。人们在日常生产劳动中,见什么就唱什么,俗称“望风采柳”。这种张口就唱、即兴而出、无拘无束、浅显易懂的艺术形式,产生了车水歌、插秧歌、薅秧歌、采茶歌、山歌、行船号子、捕鱼号子、赶鸭号子……既有中原的厚重、吴越的清秀,又有荆楚的浪漫,曲调高亢洒脱,旋律高低错落,粗犷豪放与婉转悠扬兼具,颇有韵致。

山坡田畈上,放牛人寂寞了,放开嗓子,悠然自得地唱起《慢赶牛》:“山歌本是古人留,留着那农夫解忧愁,几年不把山歌唱,幼年的英雄白了头……”舒缓悠扬的旋律穿透云层,直达天穹。小伙儿上山打柴,歇晌时唱一首《长工歌》:“正月长工叹,实在无法办,驮床行李打八万,受苦又开端……”一年十二个月,身心一直在疲惫和痛苦中挣扎,积郁在心底的郁闷和无奈,此刻对着荒山野岭排遣。“八月桂花遍地开,鲜红的旗帜树啊树起来,张灯又结彩呀,张灯又结彩呀,光辉灿烂闪出新世界……”闻名全国的《八月桂花遍地开》,就是在大别山民歌《八段锦·小小鲤鱼压红鳃》曲调基础上填词改编的。

与风格独具的大别山民歌相比,以细腻的情感展现人民生活风貌的芜湖小调、以高昂的旋律展现了矿工坚韧不拔和对生活的热爱的铜陵山歌、以清新自然的风格描绘山水风光和风土人情的池州民谣、曲调优美唱腔独特的黄梅戏……这些流传在江淮大地的民间小调,以其独特的韵味和深厚的文化底蕴,组成串串美丽的项链:《车水不唱瞌睡多》《认不得稗子要姐教》《姐在田里薅豆棵》《掼稻歌》《耘草歌》《打麦歌》……单看这些歌名,就知道其内容充满生活情趣和诗意。

“(女)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么杆子么叶,开的什么花?结的什么籽?磨的什么粉?做的什么粑?(男)红杆子绿叶,开的是白花。结的是黑子,磨的是白粉,做的是黑粑……”歌词质朴、旋律悠扬的《对花》,格调质朴,活泼风趣,表达了男女之间纯真的爱情。特别是演唱过程中衬字、衬词的大量使用,倚音、波音等细致的润腔,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太阳出来一点红,一田好秧赛乌龙……”当《喊秧歌》高亢而嘹亮的歌声响起,合唱者欢快的音符宛如舞动的精灵,抒发着人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丰收的期盼。

江淮大地的歌声,像奔流不息的江河水,承载着老百姓的喜怒哀乐,不分昼夜地奔流着,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