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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花式种菜

日期: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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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7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朋友的菜园,热闹得很。

茄子、辣椒、豆角、西红柿,叽叽喳喳。指甲草、婆婆饼、野苋菜、马齿菜,也不请自来,到处跑着藏猫猫……关键是朋友还惯着,不赶它们走。

这是薄荷吧?我问。

朋友答,荆芥。掐嫩尖儿,凉拌,或者做蒜面条放上一些,清凉爽口。

我还是觉得它是薄荷。

小时候到田野给猪打草,常在渠边遇到。薄荷喜欢扎堆儿,遇到就是绿汪汪的一片。叶子尖俏,兔耳朵似的支棱着。

孩子们喜欢掐一些,含在嘴里嚼,或者在渠里过过水,贴在眼皮上。一种麻酥酥的清凉,瞬间窜入体内,遍布周身。

朋友解释,薄荷与荆芥很像,但又不是一样东西。荆芥叶是桃形,偏圆,气味也温和些。

刘震云小说《咸的玩笑》里,有一段关于“种荆芥”的说法。

主人公杜太白,又一次遭遇人生的重创。他不爱说话了,也害怕听别人说话了。他在屋里墙根下废弃的花盆中,撒上荆芥种子。为的不是看,也不是吃,而是荆芥和他一样“讨厌说话”。

在河南延津,“种荆芥时,人不能说话;你边种荆芥边跟人聊天,哪怕不聊天,你自言自语,被荆芥的种子听到了,荆芥就不长,宁死不屈……”

我把书中的事情与说法,讲给朋友听。

朋友种了近五年的菜,已是小半个专家,她笑。待她止住笑,我一本正经地问:你这荆芥下种子时,你说话了吗?她答:没说话呀,可我唱歌了。

古人真逗,朋友摘着黄瓜聊开了,我还亲身经历过一个呢。

我小时候,跟着老娘去种菜。老娘把芫荽(香菜)种子撒下去,覆上土,在上面一边踩一边骂。我还想着是老娘骂我呢,委屈得直掉泪。老娘笑,骂芫荽呢,小闺女你哭啥。

老娘还拽着我,要我去踩一下骂一句,我骂不出口,老娘说,那你就在心里悄悄骂也中,不踩不骂,芫荽不出苗啊!我又直掉泪说,我不吃芫荽了,它挨打受骂,怪可怜的。

现在种菜久了,才知道有句农谚:香菜籽,壳太硬;播种前,先破腚。撒播前,我是拿旧鞋底子搓,或者拿瓶子碾。种子破壳以后再种下,出苗多,出苗快。

朋友摘着西红柿,继续聊——

流传下来的种菜法,五花八门,有的是玄之又玄,但我不认为是迷信。只不过,古人把咱人类的某些情绪揉进了菜里,让菜生动起来,跟咱人类内心有了接通。我倒觉得,这样更接地气,更生活化。虽然“怪”点儿,但挺有意思的。

现在种菜下种子,也只是下种子。如果种西红柿,要笑着种,西红柿才能长成红脸蛋;如果种黄瓜,要做俯卧撑,黄瓜才能长得直溜;如果种辣椒,只有哭着种……哈哈,那就有点意思啦。

朋友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天上。我止住笑:如果那样子呀,你和菜农们,不被折腾坏才怪呢。

再到朋友菜园去,还真的多了一些猜想:生菜朵朵赛牡丹,是不是下种时,她穿着绿裙子给它们跳过舞?小甜瓜一肚子的蜜,是不是下种时,她羞答答地给它们说过甜言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