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建国后,刘邦本来有意定都洛阳。后来在刘敬和张良的劝说下,考虑到当时的实际局面,决定定都关中。不过,秦都咸阳被项羽破坏,新都城的营建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汉长安城的营建,到汉惠帝时才最终告成。因此,在刘邦的时代里,洛阳事实上依然发挥了首都的作用。
战国到汉初的东西对峙
汉惠帝即位之后,洛阳不再发挥首都的职能,但在西汉前期依然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西汉王朝定都关中之后,确定了以关中制关东的基本国策。这一策略的形成,是战国时期东西方对峙的继续。战国合纵连横中,逐渐形成了秦国与东方六国之间的对峙。秦灭六国后,东西对峙的情绪并未随着秦国的统一而消弭。秦朝统一之后,将郡县制推广到全国,试图通过政治统一来构建一个空前统一的大帝国。但这一统一的基础是十分薄弱的。一方面,东方六国都存在了数百年的时间,六国民众对原有诸侯国的认同也不可能迅速消散。另一方面,秦朝也未能真正将天下一视同仁,将天下百姓分为新秦人和故秦人,二者法律地位并不对等。而且,秦朝统一后,原东方各国政权被解散,新建构的郡县制政权中秦人占据主导地位。东方各国民众感受到的不是解放,而是亡国之痛。所以才会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谶言。
在反秦战争中,东方各国先后复国。最早推动复国的都是下层民众,但他们很快败下阵来。接着原东方各国宗法贵族成为反秦的主力。
项羽自刎乌江后,刘邦在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的拥戴下登基称帝。作为天下共主,理所当然定都于天下之中洛阳。但当刘邦认识到自己实际上是以关中王的身份称帝时,决定定都关中。此时的西汉中央政府直辖区与战国末年的秦国疆域基本吻合,事实上恢复了秦与东方各国对峙的局面。刘邦自然不敢将首都放在东西对峙的前沿。
长安为都,洛阳为天下枢纽
称帝后,刘邦先后消灭了异姓诸侯王,但他并不具备直接统治东方各国的条件,只能将异姓诸侯王换成同姓诸侯王,封刘姓子弟为王。西汉王朝对东方各国的防范也未取消。在这种局面之下,首都长安并不具备代表全天下的地位。因此,刘邦分封诸侯王、大封功臣等事关全天下的重要部署,都在洛阳完成。
刘邦去世后,东方各国具有很大的独立性,对西汉中央政府构成严重威胁。代王刘恒在吕后去世后登基称帝,是刘姓诸侯王和功臣集团共同拥戴的结果。汉文帝时,东方诸侯国对中央政府的威胁逐渐显现,先后发生济北王刘兴居和淮南王刘长谋反事件。贾谊给汉文帝提出的建议是:不断对东方诸侯国进行拆分,同时分封汉文帝的儿子为王。在贾谊的观念中,皇帝作为天下共主,理应到天下之中洛阳分封诸侯王。汉文帝采纳了拆分诸侯国的建议,也分封自己的儿子为王,但并未到洛阳,而是直接在长安颁布了命令。
七国之乱验证洛阳战略价值
汉景帝即位后,采纳晁错的建议削藩,导致西汉中央政府与东方诸侯王国矛盾总爆发。吴、楚、赵、济南、淄川、胶西、胶东七国组成联盟,与西汉王朝展开决战。吴王刘濞在反叛檄文中宣称其战略目标就是夺取洛阳。起兵之后,部将桓将军建议不要争一城一地得失,而应挥兵西进,一旦夺取洛阳,就获得了号令天下的地位,是否入关已不重要。刘濞未能采纳桓将军的建议,不过也派出偏军前往崤函古道,试图截断关中与洛阳之间的联系。
七国反叛的消息传到长安后,汉景帝派太尉周亚夫领兵平叛。周亚夫绕道蓝田,走武关,抵达洛阳,躲过了吴军的截击。周亚夫来到洛阳后,发现局势稳定,就知道自己胜券在握了。他说道:“七国反叛,我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够安全抵达洛阳。接下来占据荥阳,荥阳以东就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了。”可见,周亚夫控制洛阳便占据了先机。同年三月,吴楚七国之乱被彻底平定。
因此,在刘邦定都关中之后,洛阳虽不再是首都,却依然是天下局势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