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突然发现我们单元楼的清洁工老大姐换人了,一连多天看到的都是新面孔。那位老大姐是不干了,还是?我无从知晓。只觉得心里有一丝丝的失落。老大姐在时,我每天进出单元门,她都会慌着帮我开门,笑着和我打招呼:“买菜了?”“接孩子?”……让我感觉如同被太阳拂过了一般。如今,我这个内向不爱社交的人,像失去了一个熟人,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刚来的老大姐人也不错。虽说个头只到我的肩膀,但浑身散发着无尽的力量。比如说,她虽然身板瘦小,拉着大大的垃圾桶走起路来却虎虎生风。再比如说,她很舍得用力气,从姿势就可看出来,她是个干起活来从不惜力的主儿。
慢慢地,我发现,她和那位老大姐一样,会慌着帮我开门,会笑着和我打招呼。莫非是培训过?不不不。在她们之前的几位可不是,有一个在这干了两年,从头到尾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每天都是绷着脸。
上周末,带孩子在小区里玩,我们母子一人一架秋千,正荡得开心,对面过路的一个人朝我大喊:“晌午了,还不回家做饭?”接下来,便是响亮的笑声。看样子,这人好像认识我。可我是近视眼还不爱戴眼镜,根本看不清她是谁,只觉声音很熟悉。于是,就礼貌性地回答:“早饭吃得晚,不饿。”
直到前几天,我在小区里意外遇见了之前的那位老大姐,才知道,她家里有事,请了几个月假,现在在另外一栋楼干,那天和我打招呼的是她。顿时,我犹如熟人回来了一样开心。
突然间,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所住小区的一位掏粪工。他当时五十多岁,有着武大郎般的身材和容貌。我也不明白当时小区里的化粪池为何经常掏,每隔几天,他就会把井盖掀起来,拿着粪勺和粪桶在那掏。臭气熏天,他却每天都乐呵呵的。小区里的人,无论生脸熟脸,他都爱打招呼。
记得有一回,我下班回来,刚好碰到他挑着一担粪水,见到我后,他立马靠近了墙壁,怕溅到我身上似的。其实,路很宽。还有一次,我去上班,刚下楼就看到他正欲打开化粪池的盖子,看到我后,他就停止了动作,待我走远后才打开……
有时候,我也会主动和他打招呼,每次他都很开心,一副被人瞧得起的模样。当时,我只有20岁左右,但也知道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同样,就如我现在对待两位保洁老大姐一样,我也会帮她们开单元门,还会送她们东西。
与其说,是我瞧得起他们,不如说,是他们自身的光芒吸引了我。我时常觉得他们像极了向日葵,无论在哪儿,无论干什么工作,始终都保持着热情、热爱,他们的笑脸和骨子里散发的良善,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和特有的魅力,使接近他们的人都感到舒服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