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养了棵龟背竹,它宽大的圆形叶片上缀着天然裂纹,整棵十几片叶子错落有致。这棵绿植给我平淡的居家生活,增添了许多生机与活力。
还记得,当初我从闺蜜那“领养”它时,它仅有两个小叶片,带着胡须般细小的根系。我把它种进碗口大的小花盆,浇了点水放在阳台上,任它自由生长。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园丁,什么松土、施肥、上药、除虫,我一概不懂,只是偶尔想起,给它浇上一瓢水,它便“咕嘟咕噜”欢欢喜喜地接受,从不和我闹情绪。
后来,我眼瞅着它一天天长大,两个叶片中间,先是窜出一根嫩黄的、手指般细长的叶鞘,渐渐地,叶鞘慢慢舒展开来,一个皱皱巴巴的叶芽缓缓绽开,新生的叶片油油亮亮,柔嫩欲滴。
一片、两片……每过一段时间,龟背竹家族就会多一个成员,当绿色的“小脸盘”凑到五六个时,蓬蓬勃勃的绿叶扎在小小的花盆中,远看有些头重脚轻。
于是,我找来半米高的大花盆,将龟背竹移进了宽敞的“新家”。看见它纵横交错、盘踞成花盆形状的根系,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虽说主动帮它安了新家,可我依然没有给予它过多宠爱。对它的照料仍是一瓢水而已,而它,仿佛也习惯了我的冷淡,只是自顾自地生长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芽发出一茬又一茬,最高的叶子已经越过我肩膀。忙忙碌碌中,我偶尔向阳台一瞥,微风中,那些个叶片欢快地摇动着,那捧鲜活的绿像是一汪碧水,透过双眼直达心扉,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清新舒爽。
那天,我无意中发现,龟背竹黑色的花盆边缘处垂下一排蚯蚓般的条状物,蹲下一看,心猛然一惊,那些条状物竟是龟背竹叶柄下方探出的一条条气根。
原来,在它略微弯曲的枝干上,每多发出一片新叶,下方就会往下探出一条细根,它通体深褐色且坚硬笔直,而浅绿色的末端却柔软如触角一般,在花盆下方的地砖上摸索着,寻找生机。
看到这些,我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倔强的生命,它是如此不管不顾地向下扎根,在周围那少得可怜的养分中汲取力量,即便处处碰壁,始终毫不气馁,非要为自己探出一条生路不可!
我抚摸着龟背竹硬挺的根,突然感到惭愧。想想自己,常常为前路模糊而犹豫,为“付出会不会有回报”而纠结,可这棵困在花盆里的龟背竹,从没想过这些。它只知道,往下扎,就有生路,往上长,就有新叶!
再见龟背竹时,我除了欣赏那蓬勃的绿意,还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它发达的根系。那份从根里长出的坚韧,已然悄悄落入我心底,成为我面对生活时稳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