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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想念老家

日期: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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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想念老家的情结,虽不似杜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那样凄凉,却也从三十多年前走进离家千里之外的军营那天起,就深深扎根心底,且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时的部队没有外线电话,更不用说网络了。于是训练工作之余的新兵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床铺上给家里写信或者在一边默默地想念老家。

老家无山,却有水。一条宽十来米的水渠,呈一个直角将我们村半包围起来。小时不知道水的源头在哪里,只知道渠水清得很,水里的小鱼小虾多得很。可贵的是,渠在村东南和村东北分别有一个口连着池塘,水大的时候,渠把村里的两个池塘连了起来。

我家离北边的那个池塘不足百米。每到仲春时节,尖尖的、嫩嫩的小荷,争先恐后地顶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儿,从塘底冒出来,不几日,淡黄色的叶子便舒展开来,或如同一把把碧绿的雨伞,或如同一只只墨绿的玉盘。与之相映成趣的,则是塘里的小鱼、小虾、小蝌蚪。清晨亦或是中午,不时有小鱼儿调皮地蹦出水面,继而又迅速地沉入塘底。蜻蜓自然是少不了的,那时的蜻蜓好像品种特别多,有火红火红的,有湛蓝湛蓝的,还有难得一见的黑色蜻蜓,时而盘旋于水面,时而栖息于尖尖的荷角上。到了盛夏,漫步或小坐于池塘边,微风徐来,蛙声阵阵,荷花摇曳,散发出一阵阵沁人肺腑的清香,让人情不自禁地就会想起辛弃疾“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的田园风光。

每年不等盛夏来临,我们这些调皮的男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脱光衣服跳进渠里。渠水不深,我们经常会蹲下身子,从渠底抠出一把把的黑色淤泥出来,趁伙伴们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间将泥抹到他们的背上、头上或者是脸上,而后用“狗刨”式的游泳姿势快速游开,以防止伙伴们的反击。

在水里玩累了,爬上岸,衣服也不穿,开始在渠边挖地梨儿,一边挖着一边草草地剥去皮就往嘴里送。要么就在渠边摸河蚌、抓青蛙、逮蚂蚱,而后用树枝串起来,寻一些枯枝败叶燃起一堆火,慢慢地烤着吃。

渴是不怕的,渠边随便挖个坑,就会冒出一股股清泉。因为手上全是泥巴草灰,索性蹶起屁股趴在泉眼上,咕咚咕咚喝上一通。直到觉得再不回家就要挨大人的骂了,才胡乱地穿起衣服,抹一抹嘴角上的草灰和泥巴,依依不舍地往家走……

各种各样的知道名的、不知道名的鸟儿,成群结队地盘旋、栖息在村庄里的树上。大人们是不会打扰这些小生灵的,只有我们这些调皮蛋们,时不时朝下地觅食的鸟儿扔一两颗石子,亦或是冲它们大喊一声,吓得它们一飞而散。而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更热衷于爬到树上去掏鸟蛋,之后偷偷地煮来吃。但这项“工作”一定要瞒着大人,要不然十之八九是要挨骂的。一方面是大人怕我们从树上摔下来,一方面是抱怨我们毁了小鸟的家。

每天清晨,村庄被百鸟婉转的啾啾声唤醒。于是,挑水的,做饭的,赶集的,下地的,都忙碌起来。那时的我,常常是在宛若音乐般的鸟叫声中醒来,又接着在鸟叫声中甜甜地睡去。接下来,便被父母亲从被窝里揪起,催促着赶紧去上早自习。

天越来越热,晚上,树下便成了庄稼人纳凉的最佳场所。劳作了一天的农人,有的拎一张草席,有的搬一把木椅,有的携一蒲团,或抽烟唠嗑闲扯,或小扇轻扑流萤,或坐看牵牛织女星。对于我们而言,一般是不会有大人那种境界的,往往是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继续着白天的游戏……

想家了,就回去看看。

然而,随着结婚、生子、转业、买房、孩子入学等等原因,回老家的频率明显呈下降趋势。原来的老家,在人生的旅程中也渐行渐远。

是了!老家已经不是原来的老家了。以前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坦宽阔的柏油路,昔日低矮的土坯房变成了漂亮的小洋楼,汽车开进了农家院,老农民在直播间里推销起了农产品……一句话,老家的面貌和老家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儿时悠悠的白云下,清清的渠水中,挖莲藕、捉鱼虾、逮蚂蚱、掏鸟蛋等童年的乐趣,也只能留在回不去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