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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甜咸都是生活

日期: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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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端午,煮粽子、插艾草、挂香囊、喝雄黄酒,我们守着老习俗,把中国节过得有滋有味。

我生在蜀南小镇。记忆里,镇上的端午就是吃粽子、吃咸鸭蛋、插艾草的节日。小镇人包的粽子有水果味、红枣味、豆沙味,终归是一个“甜”字;还有原味白粽,吃时淋上红糖稀,依旧离不了甜。

他是地道的洛阳娃,第一次去他家过端午,我从未来婆婆手中接过粽子,剥开粽叶,入口瞬间,倏地定住——猝不及防的“肉味”让我方寸大乱。我从不知道粽子里竟然可以包肉,而且不是纯瘦肉,这让从不吃肥肉的我,进退两难。毕竟是头回到他家过节日,吐出来肯定不妥,只能硬撑,咬一小口,再咬一小口。还好他有眼色,递过自己手中的粽子说:“姥姥包的枣泥粽子那叫一个绝,你尝尝。”顺手把我手中的肉粽接走。

围是解了,可没了胃口,满桌的菜不知其味。好容易捱到下桌,我和他旋即拉开一场“南北战争”。粽子里怎么能包肉呢?为啥不提前告诉我?只有水果、红枣这些甜口食材,才能成就软糯清香的粽子,我从小到大都是吃甜粽子……我哭笑不得。他振振有词:米糯肉香才是绝配,我们家一直吃咸粽。争论未果,粽子的话题无解。

接下来,芋头的争议再次颠覆了彼此的“饮食观”。我从小吃的芋头,不是芋头鸡,就是芋头排骨,最起码也是红烧芋头,无论荤搭素配,都是软糯咸香、滋味十足。他吃的,则是将整个芋头洗净上锅蒸熟,剥皮蘸白糖吃;不喜欢甜口,直接吃即可。用他的话说,蒸熟保留了芋头粉糯微甜的本味,主食闲品皆宜。

后来,我们又陆续引发了“汤圆”与“元宵”是不是同一食品、山药是烧排骨吃还是蒸着吃、粉蒸肉吃甜的还是咸的等一连串饮食对抗。对抗的最终结果是,谁掌勺谁说了算。从恋爱到婚姻,一晃眼,二十余年过去了,现在,我对甜咸的记忆也快紊乱了。

其实,甜咸孰是孰非,本无标准答案,只要合自己胃口,便是最好。细细想来,我爱甜粽,爱的也不仅是那几颗红枣、几块水果,更是记忆深处的那帧温馨画面:小桌前,外婆和母亲系上围裙,将粽叶折成漏斗状,盛一勺浸泡圆润的糯米装入,再埋入红枣、豆沙泥,最后拿葡萄干、苹果丁、梨丁点缀其上,抹平压实。碧绿的粽叶缠缠绕绕,便包出了三角的、四角的粽子。

他钟爱咸粽,也一定不只是为那几片卤肉。端午节前十来天,婆婆便拿出砂锅熬制卤汁,买肉更是精心挑选,七分瘦三分肥的后腿肉,不腻不柴,口感恰好。那个在厨房忙碌的慈爱背影,每每提起,他的眼底满是安稳暖意。

无论南方北方,端午节一到,大家不亦乐乎地包粽子、买粽子,为的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我们心心念念粽子的味道,无论是甜是咸,说到底,都是家的味道、生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