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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初年刘邦曾短暂定都洛阳,不久即迁都关中。由于当时关中残破,咸阳城被毁,新都城尚在营建之中,所以,在刘邦生前,洛阳始终发挥了首都的政治功能。高帝五年(公元前202年)五月,刘邦在作出迁都部署后不久又回到洛阳。高帝五年九月到六年四月,刘邦在洛阳住了半年以上。这半年中,刘邦最重要的举措就是大封功臣。
打天下不是刘邦一个人就可以胜任的,刘邦之所以能够在楚汉相争中胜出,原因之一就是善于用人。刘邦称帝后,曾经在洛阳与众人讨论自己为什么能够胜出,他说:“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饟(xiǎng),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这里,刘邦强调自己善于用人,其实也是对功臣在西汉建国过程中重要作用的充分肯定。
仅赋予人才以重任还不够,还要给人才以足够的激励。在封赏功臣方面,刘邦是从来不吝啬的。早在楚汉相争中,陈平就曾当面分析刘邦与项羽的不同,他说刘邦的长处就在于:“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天下大定之后,当然要对众功臣有所报答。
高帝六年(公元前201年)十二月,刘邦用欺骗的手段控制韩信之后,将他带到洛阳。考虑到韩信的功劳,刘邦没杀韩信,而是将他封为淮阴侯。接着,刘邦下令“始剖符封功臣曹参等为通侯”。分封功臣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剖符”。列侯的分封肯定不是同时完成的,其间需要排定功臣座次,分封户邑,这都需要一个过程,所以才会有刘邦“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因此,举行一个“剖符”仪式,希望让所有的功臣安心。
但分封功臣,并不顺利,“上已封大功臣二十余人,其余日夜争功不决,未得行封”。在这种情况下,诸将未免会有些不满。有一次,刘邦在洛阳南宫,从阁道上看到众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他问张良:“大家在说什么呢?”张良答道:“众人在准备谋反。”刘邦说:“天下刚安定下来,大家为什么要谋反呢?”张良说:“大家跟随陛下建功立业,就是希望能够得到封赏。而陛下所封的功臣,都是萧何、曹参等人,其他人担心得不到封赏,所以就会谋反。”
当然,张良称诸将准备谋反,或许也言过其实,但诸将有所不满则是肯定的。刘邦赶紧问张良对策,张良说:“陛下生平最讨厌的是谁呢?”刘邦答道:“雍齿是我故人,但他曾经背叛我,我早就想杀他。但后来他投奔我之后,立有大功,所以我不忍心杀他。”张良说:“陛下先封雍齿为侯,众人看到雍齿尚且能封侯,自然就安心了。”于是,刘邦下令封雍齿为什方侯,而且下令“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群臣听说后纷纷说道:“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
此外,在刘邦分封功臣时,诸将认为,萧何从没上过战场、没有半点征战杀敌的劳苦,只靠舞文弄墨、出谋划策,不曾亲临战事,封赏反倒在他们之上,因此不满。刘邦便用打猎的比方开导众将,他说:“打猎的时候,奔出去追捕野兽兔子的是猎狗,而发现猎物踪迹、指明野兽藏身之处的是人。如今诸位只能捕捉到走兽罢了,功劳就如同猎狗。至于萧何,发现踪迹、指示方向,功劳就如同猎人。况且诸位大多只是只身一人跟随我,多的也不过两三个人。而萧何却让整个宗族几十人都跟随我,这份功劳是不能忘记的。”群臣听了以后,都不敢再说什么了。刘邦的比拟虽不雅,却符合他的风格。
刘邦的开国功臣,人数众多,直到吕后时期才最终完成对功臣的分封。通过分封功臣,刘邦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功臣集团。而这个功臣集团,成为西汉前期重要的统治力量。正是得到了功臣集团的支持,后来吕后专权才未能从根本上威胁到刘家天下。这个集团的存在,对西汉前期政局的稳定,起到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直到汉武帝初年,功臣集团才最终退出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