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卧冰稀世有,龙天遗鲤感精诚。寄言天下为人子,永继王祥万古名。”这四句诗镌刻在一通现存于新安县磁涧镇老井社区王氏祠堂的元代古碑上,赞颂的是我国古代“孝圣”王祥的事迹。
一 感人至深的“卧冰求鲤”
这通古碑为元代至正三年(公元1343年)十月所立。碑高1.26米、宽0.6米、厚0.27米,正面上书“晋太保孝(子)王祥之碑”(因石碑下部断折,据《河南府志》记载,补入一“子”字),右下方刻有“嘉议大夫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副使崔帖谟尔普化书,至正三年□河南府路总管梁宜、达鲁花赤伯答罕等立石”,标明了石碑书丹、刻立人的职务与姓名。石碑背面刻有元代梁宜《孝子碑序》和同碑书丹者崔逊斋(即崔帖谟尔普化)所作的这首诗。
王祥,就是古代“二十四孝”之一“卧冰求鲤”的主人公。《二十四孝》全名为《全相二十四孝诗选》,系元代郭守正(还有作者为郭居业或郭居敬的说法)所撰,是一本辑录古代二十四个孝子的故事、宣扬孝道的通俗读物。《二十四孝》之后,相继出现《日记故事大全·二十四孝》《前后男女二十四孝悌图说》等劝孝书籍。
据相关考证,元代郭守正将二十四位古人尽孝的事辑录成书,由王克孝绘成《二十四孝图》流传世间;清末,张之洞等人将之扩编至《百孝图说》。其中的一孝“卧冰求鲤”,说的即是晋代王祥的故事。
《二十四孝》原文讲道:“晋王祥,字休征。早丧母,继母朱氏不慈。父前数谮之,由是失爱于父。母尝欲食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卧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持归供母。”
王祥是晋代山东琅琊人,生母早丧,继母朱氏多次在他父亲面前说他的坏话,使他失去父爱。父母患病,他衣不解带,日夜侍候。一次继母生病,想吃鲤鱼,时值寒冬腊月,冰雪封河。王祥便来到河边,解开衣服,卧在冰面上,想用体温融冰求鲤。他的孝心感动了河神,冰雪融化,有两条鲤鱼从冰窟中跃出。继母食后,果然病愈。
王祥的孝心使继母深受感动,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从此非常疼爱王祥,过上母爱子、子孝母的和美生活。王祥“卧冰求鲤”的尽孝故事被人们传颂至今。有诗赞:“卧冰解衣不惧寒,冰化鱼跃供母前。求鲤成双德报怨,鲤载孝圣遨世间。”从此王祥享有“孝圣”之称。
二 “孝圣”王祥出仕显达
王祥打小“笃孝纯至”,后来步入仕途,官居高位,威望高,名声好。《晋书》卷三十三有王祥及其兄弟王览的传记。
《晋书》记载:“王祥,字休徵,琅琊临沂人,汉谏议大夫吉之后也。祖仁,青州刺史。父融,公府辟不就。”由此可知王祥出身名门。
作为三国曹魏至西晋时期的大臣,王祥曾于东汉末年隐居三十余年,后来受曹魏徐州刺史吕虔聘请,才出山担任别驾从事,辅佐吕虔。曹魏时期,王祥先后任县令、大司农、司空、太尉等职,封爵睢陵侯。西晋建立,拜太保,进封睢陵公。泰始四年(公元268年)去世,享年85岁(一作89岁),谥号“元”。有《训子孙遗令》一文传世。
魏文帝在位时,徐州刺史吕虔把州政委托给王祥管理。当时匪患猖獗,王祥率领士兵讨伐盗寇,将其一一击破,使得徐州境内时局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政令也推行得非常顺利。当时有歌唱道:“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
后来,王祥多次升迁。正元元年(公元254年),高贵乡公曹髦即位,王祥因参与定策有功,被封为关内侯。曹髦到太学巡察时,任命王祥为“三老”。王祥曾以师长的身份,向曹髦陈述明王圣帝施政化民之道。咸熙元年(公元264年),王祥升任太尉,加职侍中,并被封为睢陵侯,食邑一千六百户。同年,司马昭受封晋王,王祥与荀顗(yǐ)一起去谒见他。荀顗下跪行大礼,而王祥拱手施礼,不跪拜晋王。
泰始元年(公元265年),司马炎建立西晋,拜王祥为太保,进封睢陵公,府中允许设置七官。王祥后因年老多病,多次请求辞官。晋武帝司马炎只好同意王祥以睢陵公身份退隐,地位和太保、太傅一样,在三司之上,俸禄赏赐保持不变。
泰始四年(公元268年),王祥病逝。晋武帝司马炎悲伤不已,下诏御赐棺椁朝服、钱三十万、布帛各百匹,并感叹道:“太保元老高行,朕所毗倚以隆政道者也。”
三 孝水、王祥墓与遗迹之争
传说孝水河畔有王祥墓。孝水位于今新安县磁涧镇东数里,今称王祥河。《大清一统志》记载,孝水“俗谓之王祥河。盖因近祥墓而名”。王祥河长10.2公里,是涧河的小支流,其上游有迁驾沟、前沟、西马沟等村庄。在当地,也有王祥河是当年王祥“卧冰求鲤”之处的说法。
王祥河西边是新安县磁涧镇,磁涧古称慈涧,因磁河(古称少水、慈涧水)与涧河交汇于此而得名,古称“慈涧城”。《旧唐书·王世充传》记载:“高祖诏秦王率兵攻之,至新安,屯保多下,败世充于慈涧城。”
磁涧因水而名,又因居长安、洛阳两京要冲,且为东京洛阳门户,历史上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其中最著名的战争为发生在隋末唐初的慈涧之战,《旧唐书·太宗本纪》《资治通鉴·唐纪三》等典籍对此均有记载,秦王李世民出生入死,创造了军事史上以少胜多的奇迹,在此大败王世充,从而奠定了大唐统一的局面。
与慈涧城相伴的慈涧水、孝水,因其水量一大一小,被喻为母子河。唐代郑繇途经慈涧时,留下“岸与恩同广,波将慈共深”的诗句,可以说是对慈涧名称由来的最好诠释。王祥“卧冰求鲤”的故事及王祥墓,更为磁涧镇增添了慈孝本色。
据《新安县志》可知,孝水,“在磁涧东2.5公里。据旧志载:慈涧东有孝水,慈涧水大,孝水小,若母子然,故以慈孝命名。或称旧‘二十四孝’之一王祥卧冰于此,故名孝水”。1939年版《新安县志·舆地》讲:“……王祥琅琊人,不应卧冰于此,且潘岳与祥同为晋时人,赋中亦不应用当世事,盖王祥墓近孝水,人遂附会言之耳。”1989年版《新安县志·地名考》也提出:“据考,王祥,琅琊人,何卧冰于此?或因附近有王祥河村,人遂附会云。”
王祥河虽水流不大,却有一种说法,称其原来的名字叫庐江。《晋书》卷三十三记载,王祥“汉末遭乱,扶母携弟览,避地庐江,隐居三十余年,不应州郡之命”。王祥“卧冰求鲤”的故事,后来流传开来,这条河被人们称为孝水、王祥河。今新安县磁涧镇距河边不远的地方有个村庄叫孝水村。现在河南洛阳,山东临沂、日照,江苏盐城等地,均有王祥卧冰处,都说是王祥“卧冰求鲤”故事的发生地。
四 老井社区与王祥碑的来龙去脉
回到开头,我们讲到的晋太保孝(子)王祥之碑,怎么立在了新安县磁涧镇老井社区?
老井社区地处邙山腹地,北距新安县五头镇约9公里,南与孝水村隔河相望,土地总面积8699亩,林地面积4100亩,下辖20个自然村,人口1388户近4400人。老井因社区中有口老水井,其水质绵甜可口,久旱不枯,历史悠久,故得名。
《洛阳村史通览·新安卷》(洛阳市文物考古研究院、新安县委宣传部编,中州古籍出版社,2013年)介绍,老井社区有周、李、王三大姓。其中王姓一家两谱,均系琅琊王氏。《晋书》记载,“祥有五子,肇、夏、馥、烈、芬”,“烈、芬并幼知名,为祥所爱。二子亦同时而亡。将死,烈欲还葬旧土,芬欲留葬京邑”。由此可知王祥的两个儿子王烈、王芬不幸同时亡故,在生前所立遗嘱中一个想归葬家乡山东临沂,一个想埋在西晋国都洛阳。二子亡故,白发人送黑发人,令王祥十分悲痛,“祥流涕曰:不忘故乡,仁也;不恋本土,达也。惟仁与达,吾二子其有焉”。
王祥于泰始四年(公元268年)病逝,长眠于孝水河畔。清代户部侍郎、新安人吕履恒有《王祥墓》一诗,诗曰:“冰岸虚传有卧踪,休征患孝自从容。荒村风雨悲园李,古道尘沙失墓松。”吕履恒于此诗的注解中,提到王祥墓在洛阳城西,至清代依然存在。
王祥后人原来居住在孝水一带,后来发生“永嘉之乱”,西晋灭亡,王氏一族避难于江东。其中王祥兄弟王览的后人多有贤才,王览之孙王导,为东晋名相。到了明代,王祥后人随伊厉王来到洛阳。新安县琅琊王氏家谱记载,按《明史》伊厉王名彝,就藩洛阳。王姓原籍山东青州府诸城县,随从伊厉王到河南,伊府迁洛阳,封仪卫司总旗,后改汝州卫,又改顺函谷驿。王祥后人迁居磁涧镇老井社区时把王祥墓前一通石碑移立于今王氏祠堂内,即晋太保孝(子)王祥之碑。
如今,在老井社区建有王祥孝道文化广场,在涧西区的西马沟村建有王祥路、王祥小学,高新区孙旗屯镇的王祥河孝道文化园暨水系治理景观工程也已开工建设。洛阳诸多与王祥有关的印记,提醒着人们感念王祥“卧冰求鲤”的动人故事,延续从古至今孝行天下的传统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