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河是最适宜造梦的。
伊河中段的龙门石窟,就是古人造的长达一公里的梦。这个梦大大小小,由10万余个梦境组合而成。有的梦高达17.14米,有的梦仅2厘米。梦历经1500余年风雨,至今仍未醒来,也不愿醒来。
历朝历代,不断有人走进这个梦,去触摸,去补充,去丰盈,去探究。也不断有人走进这个梦,去掐它,去拧它,去砍它,去阻止它。
古人造梦的时候,都是奔着美好愿景去的。但岁月的流动,在泥沙俱下的时候,梦的眸子难免揉进疼痛。
在1500余年的某个节点,我在龙门桥,我在石窟,我在香山,我在白园,我在琵琶峰……我在伊河中段的所有梦中,反复梦游。
我人生的部分岁月,曾在古人造的这个梦中驻留。曾在这个大梦中,做着一个一个的小梦。有的梦长了圆了,有的梦扁了碎了。但这个大梦始终罩着我,追踪着我。无论我走向何方,走出多久或多远,都被它召唤。
我和它的关系,是一团线和一只手的关系,是玉米和土地的关系,是梦和梦的关系……
我是它梦里的微波、微云、微鸟、微蚁、微尘,但也必将与它梦里的所有繁星一起,共在。
伊河被光阴裹挟,它无法停顿。龙门石窟的梦境湿漉漉的。它的大梦有古代的凝重与超拔,也有现代的庄严与妩媚。它是悠远的虚构,也是贴身的温暖。
梦的元素,五彩缤纷。所有走到这个梦里的众生,都会找到契合自己内心的印章,从而获得一份福祉;都会“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享用“造梦者”所造的无尽藏也。
无论岁月如何更迭,光阴如何苍苍,伊河的梦都在。我们走进去是宁静,走出来也是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