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国北方地区的广大农村来说,如果把麦收比作一首波澜壮阔的交响乐,那么,开镰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无疑是整个乐曲的前奏。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把割倒的麦子拉到场里,主要运输力量是牛、马、骡子、毛驴等大型牲口。在之后碾轧麦子的重要环节中,也离不开它们的参与。为此,在麦收前就把家里的牲口侍弄好,是麦收战中不可或缺的一项重要工作。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庄稼人往往在麦收前半个月,就开始给家里饲养的大型牲口添草料。牲口种类不同,添料形式也不同。马、驴、骡子等奇蹄类牲口,直接往食槽里添加玉米粒即可。奇蹄类牲口的牙,个头大咬合力强,再干的玉米粒到了它们嘴里,也被嚼得咯嘣咯嘣响。而给牛这样的偶蹄类牲口加料时,要用水把草打湿,把玉米面或麦麸皮与草搅拌均匀。
五谷为养。加了料的牲口,和庄稼人一样养精蓄锐,等待着一场大战的到来……
接下来就要耢场了。耢场先从耘地开始。随着耘锄的前行,板结了许久的土地被翻开来松动起来活跃起来。大大小小的坷垃,在耙子一遍遍的梳理下变得比较匀细时,开始往地面上泼水。水泼得恰到火候时,抱起前一年的麦秸均匀地抖落下来。麦秸在耢场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它就像水泥里的钢筋,把松散的泥土联络到一起……
场里的泥土被麦秸均匀覆盖上时,耢场进入最后一道工序。之前拉动耘锄的牲口再次“披挂上阵”,拉起碌碡在场里转起了圈儿。转动着的碌碡,用它自身的重量,将地面碾压紧实,场变得越来越平越来越硬越来越光……
磨镰也是麦收前必不可少的工序。在联合收割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镰刀是家家户户收割麦子的唯一工具。一把锋利的镰刀,无疑是庄稼人收割麦子时得心应手的武器。
磨刀石,家家有。先往石头上淋上一些水,而后把镰刀按在石头上,前推后拉一下一下地磨。磨快一把钢性好的镰刀,不花些气力是不行的,因为钢性好的镰刀质地坚硬,耐磨。但仅凭一身蛮力气,不讲究方式和技巧,也不行。会磨刀的人,在前推后拉的力度以及刀与石头的接触角度上,把分寸拿捏得非常到位。
刀在石上走,石在刀下磨。镰刀的正反面都磨到相应程度后,庄稼人会将镰刀拿起,用拇指轻轻在刀刃上刮一刮,试一试锋利程度。就这样,磨磨刮刮,刮刮磨磨,直到把镰刀全部磨快为止。
麦收战一旦打响,磨镰刀就成了一项不间断的工作。每天披星而归的庄稼人,先是狼吞虎咽填饱肚皮,之后把挥舞了一天的镰刀再次磨快,才肯把疲惫的自己撂上炕,扯着雷鸣般的呼噜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