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在老家小住，遇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有天晚上，陪父母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屋里有点闷热，便拿了一本书来到门洞里，想趁着那里的微风看一会儿。打开门洞里的灯时，抬头看了一眼俺家的燕子窝，一只燕子卧在窝内，只看见半个小脑袋，另一只卧在窝边，扭头看了一下灯下的我，算是彼此打了个招呼。
俺家的这个燕子窝已经有七八年，主要的用途是燕子夫妇下蛋、孵化、喂养儿女，小燕子们翅膀硬了能自由飞翔后，它们只是偶尔回来转转，晚上大都卧在门口的电线上或树上，到秋天天气变凉时，就不见了它们的踪影。“燕来不过三月三，燕去不过九月九”，它们在我家实际居住的时间每年有三四个月。
现在正是燕子的孵卵期。“须臾十来往，犹恐巢中饥。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燕子育儿的辛苦和勤劳，自古就是感化、教育人的好教材。俺一家人都很喜欢、爱护它们，平时除了打扫燕窝下面的卫生，从不打扰它们。
老家的房子在十年前扩建时，为了防雨防晒，给上面加盖了大屋顶，整个房子和院子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燕子们只能从大门飞进飞出。为了不影响燕子的正常生活，父母每天早早就起来打开大门，偶尔需要外出，也会给燕子留个小门。
这些年，农村的生活条件大有好转，很多家也开始讲究起来，一入夏，村子里好多家为防苍蝇、蚊子、飞虫，在大门外加装了一层薄纱。俺家一直没装，夏天里那些害虫确实很烦人，“总不能因为这，让燕子们没法回家吧！”父母都这样说，显然是把燕子当成了家人。
门洞里的灯离燕子窝有两米多的距离，此时是九点多钟，刚看了两页书，忽然，一只燕子飞出窝“叽叽叽”叫着，在门洞里盘旋了两圈。我抬头看了看它，以为它是在借着灯光捕捉蚊子，等它飞回到窝边，我把目光又收回到书上。又看了不到半页书，燕子又“叽叽叽”叫着，在门洞里盘旋了两圈，还在我头顶上盘旋了一圈。听它的叫声，我觉得它不像是在捕捉蚊子，便停止看书，专注地看起这只燕子来。
这次它飞回窝边后，眼睛看着我，翅膀一抖一抖的，还不住地晃着小脑袋，嘴里一直在叫，看上去很烦躁，我感觉它的样子，好像是在向我抗议。我正这样想着，它又一次从窝边飞出，在我头顶扑扇着翅膀转圈，并且是转了两圈，叫唤的频率比以前也快了许多，音量好像也大了一些。这时，我才真切意识到，它确实是在向我抗议，是我长时间开着灯，打扰了它们的正常休息。等它飞回到窝边，我慌忙合上书，起身关掉了灯。
站在黑暗里，我没有马上离开，听见两只燕子轻声呢喃了两声，接下来全是寂静。
我蹑手蹑脚回了屋。
和父母说起刚才的事，父母都说，燕子在家的这几个月，他们很少开门洞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