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婆婆过来带娃,我总是抱怨她“抠门”。
每天早上6点多钟,婆婆就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烧汤用碗盛水倒锅里,平均一人一碗,几乎没有多余。做菜更是如此,从来都是那句:“够吃就行,做多了就该吃剩的了。”偶尔有了剩菜剩饭,下顿饭时,这剩菜剩饭必然摆到她面前,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婆婆自己省吃俭用,也见不得别人浪费半分。一碗饭要吃干净,哪怕剩一粒米,她也要扒拉干净。一根线,一个快递盒子,一个塑料瓶,但凡她觉得有用的东西,都要收起来,放在她屋里的编织袋里。要是我批评她,她都会说:“别扔,别扔,我知道前面有家收废品的,还能卖钱哩。”
夏日的晚上,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我陪娃娃在屋里睡觉,她回自己屋里休息。正巧我老公要去她屋里找东西,看她屋里黑乎乎的,她眯着眼看手机,问她:“黑灯瞎火的,咋不开灯?”隔着门缝我都听到她说:“不黑啊,能看见啊。”几次沟通未果,我们也就由她去了。
后来才知道,婆婆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还得了小儿麻痹症,导致她右腿残疾,干活儿有点受限,一辈子也没出过远门。她格外珍惜每一点粮食,珍存每一个物件,珍视每一分劳动付出。她尤其重视生活中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反反复复地絮叨,就像盛大演出前的彩排似的,在她的嘴边一遍遍咀嚼、回味,也许,这是她闲暇时光最大的慰藉。
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些看似喋喋不休的话语里,那些抠抠唆唆的日常里,那些点点滴滴细碎的节约里,藏着她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和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