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黛瓦,苍翠掩映;松风竹影,古刹清幽。
一年前的初夏,习近平总书记来到白马寺考察,详细了解佛教中国化和寺院文物保护情况。
循着总书记的脚步,记者再次踏访这座“中国第一古刹”,看佛教中国化何以走深走实、文物保护何以精益求精、文明互鉴何以美美与共。
千年古刹 初心守护
跨入山门,两旁绿荫如盖。风铃轻响,更添满院清凉。
沿着青石路前行,蓝色防护网下,几位古建修复师正细心勘察接引殿的木构件,为修缮工程做好前期准备。
“我们做的是让文物‘延年益寿’而非‘返老还童’。”白马寺文保员李华道长期扎根在此,专注于寺院古建与文物的日常养护与病害防治。
他介绍,团队在白马寺文物保护上做了大量工作,建立了常态化文物安全监管机制。
眼下,接引殿正由专业古建修复团队实施修缮,以确保文物建筑本体安全,并最大限度保留它的原始形制,真正做到“最小干预、修旧如旧”。
始建于东汉年间的白马寺,是佛教传入中国后第一座官办寺院,距今已有近2000年历史。
穿越千年风霜,寺院屡废屡建,石马、造像、碑刻、殿宇……俯仰间都是珍贵的历史遗存。
“作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文物安全是重中之重。”李华道介绍,现存白马寺坐北朝南,总面积约6万平方米,寺内建筑为元、明、清时所留,展现了佛教建筑中国化的演变。
中轴线上,各大殿由南向北一字排开。
殿侧一角,半人多高的大水缸清水满盈。微风轻拂,涟漪圈圈,日光洒落,碎金点点。
“这是传承了千百年的消防水缸,我们现在是古今并用。”李华道说,寺院五重主殿均未通电,每座建筑旁都有这样的消防水缸与推车式干粉灭火器,各殿内外均设置烟感系统、布置防雷设施,并有工作人员轮班值守,日常开展隐患排查。
为了更好地守护文物,白马寺的文保力量正持续壮大。
如今,20余人的文保队伍,有人专职负责碑刻,有人专职管理造像,有人则专司古建筑修缮……专业规范、责任明确、各司其职,一碑一像、一砖一瓦,皆有专人护持。
“人防+技防+物防”防护体系不断完善,文物保护屏障持续筑牢,历史文脉传承赓续。
千年古刹,于岁月流转中安然如初,于匠心守望中生生不息。
同心正道 清净自然
光阴荏苒,又是一年春尽夏生。
岁月在白马寺的瓦当斗拱间沉淀下历史尘沙,也为遍植寺内的古树名木,添上一道又一道沉静的新轮。
“森森夹路竹,矗矗羽林仗。”
漫步寺中,苍苍古木,坚韧葱茏。阳光穿枝过叶,洒落丝丝光影;清风徐来,拂起清凉与宁静。
同样的守护初心,正在这苍翠掩映间,岁岁常青。
“我们对寺内5棵百年以上古树逐一登记建档,定期邀请园林专家会诊,监测生长状况,实施复壮养护。”白马寺工作人员张昌昌,是寺内配备的18名专职绿化人员之一。
编号、树龄、特点……他对寺院里的古树如数家珍。
他介绍,寺院特别注重油松、银杏等本土树种配置,通过做好日常绿化养护,保持清幽环境。
持续发力,久久为功。今天的白马寺,一棵棵“绿色文物”发新芽、绿满枝,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守护这些‘绿色记忆’,是对自然的深沉敬意,也是对后人应有的承诺。”张昌昌说。
行至绿意深处,蜿蜒石径尽头,便是止语茶舍。这里因环境清幽雅致、供应免费茶水,备受游客好评。
“一进白马寺,心就静了。”一位参观者感慨,寺内处处透着用心——免费的茶水,竹栅掩映的陈设,种种细节质朴自然,让人倍感舒适安宁。
“这体现了白马寺对‘维持传统、保持清净’理念的生动践行。”洛阳理工学院宗教中国化研究院相关负责人说。
该院自去年6月成立以来,以白马寺为典范,系统总结其在佛教中国化方面的生动实践,深化理论研究,形成佛教中国化洛阳样本,进而带动和影响其他宗教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融合、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更好融入中华文化、体现中国特色。
白马寺作为释源祖庭,一直都是佛教中国化的践行者、见证者。
去年此时,习近平总书记在白马寺慢步细看,目光望向历史深处:“白马寺见证了佛教传入、发展并不断中国化的进程。历史证明,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是完全正确的,要积极引导宗教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融合、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
“总书记来到白马寺考察,是对我们的鼓舞。”白马寺住持妙通法师说,寺院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宗教工作的重要论述和重要指示批示精神,特别是在白马寺考察时的重要指示精神,定期组织研讨交流,不断增进“五个认同”。
坚持中国化,同心正道行。
历经岁月洗礼的白马寺,就这样,始终与社会发展同步、与时代进步同频。
五色交辉 相得益彰
一路北行,地势渐高。清凉台青砖灰瓦,古意苍然。
“这里被称为中国最早的译经道场。”白马寺管理处工作人员张轩轩介绍,公元67年,天竺高僧迦叶摩腾、竺法兰来到中国洛阳,译经著说,译出的《四十二章经》成为中国佛教史上最早的佛经翻译。
千年以降,白马寺见证了无数文明交流的故事。
2014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访问印度时,也曾讲过“白马驮经”的典故,借此阐释文明的交融互鉴。
而在今天的白马寺国际佛殿苑中,泰国、缅甸、印度等不同国家的建筑风格荟萃一堂、交相辉映,呈现出多元文化的交融互鉴,为中外文化交流与友谊写下注脚。
“马寺钟声”的丝路回响,梵音汉韵的文明对话,无不诠释着中华文明的包容与开放。
登上清凉台向东眺望,风吹麦浪,青黄翻涌。
沃野之下,汉魏洛阳城遗址正渐渐拂去黄尘,迎候着人们来此寻溯中华文明的“根”和“源”。
“白马寺因古代丝绸之路的发展而诞生,其所在的汉魏洛阳城,正是那一时期中外文明交汇的重要舞台。”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洛阳汉魏城队队长刘涛介绍,汉魏时期,随着北方草原民族渐次进入中原,游牧与农耕民族大融合,使这里成为探索中华文明起源与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发展特性、进程与动因的重要载体,展现了中华文明与不同文明交流互鉴的脉络,以及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从形成到强大的恢宏进程。
自1962年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开始对汉魏洛阳城遗址进行科学系统的考古发掘与研究工作,围绕白马寺的考古工作也随之开启并持续至今。
考古人员还在现今白马寺“山门—清凉台”轴线的向北延长线上,发现了金元时期的白马寺建筑基址,发掘共出土北魏至金元时期各类建筑材料、陶瓷器碎片和铜钱等遗物约1200件(套),对研究白马寺的历史沿革有着重要意义。
站在汉魏洛阳城遗址的铜驼大街上,驼铃声声、马蹄阵阵,犹在耳旁回响。
一寺一城,遥相呼应。河洛大地见证着不同文明、不同民族交流融合,印证着“开放包容是文明发展的动力源泉”的深邃哲思。
文明如水,历史如河。多元文明在中华大地遇见、对话、互鉴、融合,汇成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五色交辉,相得益彰”,终因兼收并蓄而历久弥新。
夕阳西下,视野渐阔。回望千年古刹白马寺,我们更加深刻体会到——
在守正创新中坚定文化自信,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更好构筑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我们定能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担负起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
洛报融媒记者 梁笑宇 刘嘉仪/文 首席记者 张怡熙/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