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7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春蜂大闹花果山

日期:05-12
字号:
版面:第008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家乡”、凭若干相关文化遗存被中国民协授予“中国西游文化之乡”美誉的宜阳花果山,今春出现狂飞乱舞、遮天蔽日的阵阵蜂群大闹不休的奇特景象。

友人张玉峰的家就在花果山。那日电话闲聊,问及近况,玉峰说:“天天收蜂儿!忙得焦头烂额!”

收蜂儿,我记忆清晰。年少时,爱养蜂的五叔,总在春天里带着工具,追猎在村里出现的蜂群,我们一群孩子跟在后边看稀奇。待蜂群落定,五叔用涂着蜂蜜的笊篱缓缓靠近,诱蜜蜂上“钩”。不大一会儿,蜜蜂们就在笊篱上簇拥成团。五叔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端回去养殖。收蜜时,五叔会给我吃上一勺,在那生活相当贫困的年代里,那是舌尖儿的最甜,那是难得的口福。至今想起,仍口水满满。

我心生好奇:在莽莽大山之中,玉峰是怎么寻觅蜂群踪迹的?又是怎么追赶蜂群的?

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怀着那遥远而温暖的记忆,我奔赴花果山,想观摩玉峰收蜂儿来释疑解惑。

和玉峰认识,是被他那顽强不屈的生命底色所感动。曾经的一场大病,不仅没将他击垮,他反而似花果山中的小草,经历风吹霜打,生命愈加坚强。他一度在大城市拼搏,其间,常常回望家乡,觉得远离喧嚣并不等于落后,大山的寂静倒是独具优势的发展资源。想着那一群群朝逐山花、暮饮清风的土蜜蜂,酿出纯正地道的百花蜜,如果能人工养殖,不就可以借这些天使之力为我们造福吗?

返回家乡,他去深山老林中寻觅,在悬崖峭壁上攀爬,将一群群蜜蜂“请”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小打小闹发展到规模养殖。

青山悠悠,小溪潺潺,花香阵阵,鸟鸣声声。我弯腰钻过玉峰的猕猴桃园,远远看见玉峰提着两只爬满蜜蜂的蜂脾,往一只空蜂箱里转移。

我不解其故,玉峰解释:“这只蜂箱里已产生新蜂王,如不及时分群,老蜂王就带着蜂群飞走了。”

漫步于有近千箱蜜蜂的白雁河蜂场,对不少蜂箱上放着数量不一的石子感到好奇,玉峰说:“石子是记号,一颗石子标志蜂箱里有一只王胎,待新蜂王生成,可适时移入空箱,繁殖扩群!”

知我是个门外汉,玉峰认真地介绍蜜蜂的习性,听着听着,我突然发现,蜜蜂从来不负春光——春天里,工蜂既要抢收春蜜,还要精心育护幼蜂,而蜂王每天要几百甚至上千粒地大量产卵。

玉峰打开一只蜂箱,提起蜂脾,仔细观察,轻轻用两只指尖捏出一只蜜蜂,将其掐死。问其原因,玉峰说:“这是只衰老的蜂王,实施人工淘汰,就能保证这箱蜂群的稳定。”

看着密密麻麻、振翅嗡鸣的蜜蜂在孜孜不倦地劳作,我被它们的勤劳和奉献精神深深感动:一只蜜蜂采的蜂蜜微不足道,可万千只蜜蜂凝心聚力,“不以‘甜’小而不为”,才积少成多,为人类汇集甘甜。古人“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但得蜜成甘众口,一身虽苦又何妨”的诗句,正是对这些无私的劳动者深情而诚挚的赞颂。

“今天去哪儿收蜂儿?”

“不去别处,蜂场随时有蜜蜂分群,一旦出现,需立即收回。一会儿咱们去横岭蜂场看看。”玉峰说。

啊!原来如此。看来,脱离生产劳动的想象是多么的可笑啊!

汽车蜿蜒行驶十几里山路,我们到达芳草鲜美、蝴蝶蹁跹的横岭蜂场,在欢唱奔腾的小溪边,有序地摆放着蓝色、绿色、黄色的近千只蜂箱,交融大山春色,宛如一幅秀美灵动的画卷。

进入蜂场,玉峰就忙活开了,突然,他直起身子,盯着不远处的一只蜂箱:“要分群了!”只见蜂箱周围的蜂群越来越大,像旋风一样,在蜂场上空旋转向前。

打开蜂箱,检查全部蜂脾,玉峰说:“这箱没新蜂王,是群蜂鼓动蜂王集体出巢的。这种现象书上没有,是我这些年养蜂期间发现的。”事实证明,劳动是我们不断认识和改造世界的途径和方法。

看着蜂群的前进方向,玉峰判断可能落在河边那棵核桃树上。果不其然,蜂群很快聚集在核桃树不到两米高的树杈上,我近距离观察它们摩肩接踵、层层叠叠的集结情景,由衷敬佩蜜蜂那“步调统一,通力协作,相依共生”的团队精神。

玉峰告诉我,离开蜂箱后,蜜蜂会在附近短暂停留,待侦察蜂外出选好新址,便会带领蜂群迁徙。在这个间歇,要迅速收回蜂群。说罢,他轻手轻脚走到树下,双手张开编织袋,贴着树身,从蜂团下部慢慢向上收拢,蜂团一点点进入口袋,最后,猛地一提,蜂团全部收入囊中。只不过,他的额头和胳膊被蜜蜂蜇了三针。

下山途中,望着波涛翻滚的林海,玉峰说:“蜜蜂是绿色使者,蜜蜂授粉决定乔木、灌木和草本植物的结实率、种子质量与遗传多样性,是森林自然更新和扩张的关键动力。”哦!蜜蜂!我们人类真诚而质朴的朋友!

正走着,一群蜜蜂横穿公路,停下车,望着移动的蜂群,玉峰指着一棵树,说:“马上要落了。”我说:“收了吧!”玉峰摆摆手:“让它们飞回大山去吧!养蜂既要取之大自然,更要回馈大自然,只有保护好蜜蜂的天性,它们才能生生不息。”

回到白雁河蜂场,在参观玉峰自建的设备现代化、100多名蜂友常来交流的蜂友活动室时,我心生感慨:这些蜂友不就是一支特别的蜂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