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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暮春时节风物长

日期: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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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暮春,少了几分初春时乍暖还寒的任性与青涩,多了几分落落大方的恬静与平和。

暮春对应农历三月,雨水增多,翠色更浓,蛙鸣始盛,不失为四季中的好时节。

三月三,南瓜葫芦地里钻。农历三月,中原大地已经完全苏醒,气温经过三番五次的“拉锯战”后基本稳定下来。特别是过了清明,能给某些小秧苗带来灭顶之灾的霜冻,彻底不见了踪影。这时,勤劳而又善于总结的劳动人民,用镐头在地头、沟壕、坡坎等种不成庄稼的地方,刨出一个个小坑,把先前用温水浸泡过发了芽儿的南瓜、葫芦等,小心翼翼地放在泥土上并薄薄地覆盖上一层细土。不出几日,这些小芽儿就争先恐后地从地里拱出来……

之所以把南瓜葫芦等种在这些贫瘠的土地上,是因为这类农作物生命力极其旺盛,对土壤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它们生了根发了芽,经过夏秋两季雨水的滋润,总能结出三两个果子来。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三月的田野上,处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人牛遍地走,锄镐锨耙耧,划开的是土地,种下的是希望。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农历三月,燕子北归。燕子,因其通体黑色,又称“玄鸟”。其“玄”之处还在于它们南迁或北归时,毫无任何征兆,一夜之间或无影无踪,或如约而至。

聪明的燕子为了不受风雨的侵扰,选择在人的屋檐下筑巢甚至与人类共居一室。燕子归来寻旧垒。凡是去年从某户人家南迁的老燕子,今年北归时必定再次回到它们的“老宅”里。去年秋天跟随老燕子南迁而返的小燕子们已经长大,则会另起炉灶寻伴侣建小巢生儿育女。

新燕子寻找人家建窝,颇有讲究。它们会在一户人家飞入飞出观察好几天,如果这户人家房舍牢固干净,一家人相亲相爱和睦相处,它们就会安心住下来。相反,如果这户人家环境脏乱差且一家人整天吵吵闹闹,它们就会另选别处。在北方农村人的眼里,燕子还是勤劳祥和幸福的象征,甚至谁家新住了燕子,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呢!

为迎新燕入,不下旧帘遮。从古至今,从王侯将相到平民百姓,几乎没有人不喜欢燕子,身材娇小玲珑的燕子,成为历朝历代诗人、画家、曲艺工作者创作的题材。它们或在空中盘旋飞舞,或停留枝头一展歌喉,或从高空疾速落至湖面调皮地抄一下水而后又迅速直冲云霄,那轻盈潇洒的动作,那欢快明亮又富有节奏感的啼鸣,成为北方暮春时节“标配”的风景。

“负罪将军在北朝,秦淮芳草绿迢迢。高台爱妾魂销尽,始得丘迟为一招。”农历三月,不仅桃红柳绿春意盎然,还是思乡的杂草肆意疯长的季节。谁敢想象,两军对垒之际,不发一兵一卒,不用一刀一枪,仅凭一封描写江南暮春的书信,竟使敌将扛不住乡愁而率部归降?

据史料记载,陈伯之在南朝齐末曾为江州刺史,抗击过梁武帝萧衍。后来投降了梁武帝,因害怕梁武帝给自己“穿小鞋”又投降了北魏。公元505年冬,梁武帝派兵北伐,陈伯之率兵拒之。次年三月,任咨议参军的丘迟,写了一封骈体劝降书信《与陈伯之书》。

为了打动陈伯之,丘迟晓之以大义,陈之以利害,动之以深情。丘迟写道:“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短短十六字,写活了江南暮春旖旎迷人的风光,也增强了劝降的感染力和说服力。丘迟笃定,陈伯之投降北魏后远离江南,而“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醉人春景,一定能勾起他思乡的许多美好回忆。

一名沙场宿将归降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政治的、历史的、整体的或者局部的种种原因,但一封描写暮春时节美景的书信,在开启阅信人心理变化上,一定起到了某种微妙的促进作用。试想,如果书信写冬天的枯枝败叶或凄风冷雨,阅信人又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暮春的太阳是和煦的,空气是香甜的,风是温暖的,雨是细密的。地上的草儿,水里的鱼儿,空中的鸟儿,无一不是灵动的,无一不是欢愉的……

暮春是春的余音、夏的前奏,是温文尔雅向热烈奔放的过渡,是一个美好时节向另一个美好时节的交接……